把儿子放到汉州去,贏了三道。

第一道表忠心,让顾少和二老看到诚意。

第二道试深浅,看顾少是否在乎他这条线上的人。

第三道—打gg。

议员把亲儿子送到下面的省份去读书,多少人要议论?议论的结果就是一句话。

周元对顾少,那是真服。

至於周睿在汉州会不会惹事?

巴不得。

不惹事,他拿什么去敲顾天的门?

周元放下茶杯,掏出手机翻了翻汉州大学的资料,嘴角微微一动。

汉州啊汉州。

希望你別让我失望。

........

三千两百公里外,汉州。

省府大楼六楼的办公室里,汉州提督赵鸿远正对著桌上那张调令发愣。

调令上写得很简单。

赵鸿远同志因工作需要,调任离开,即日起交接。

后面还有一句:新任汉州提督人选另行通知。

赵鸿远把这张纸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然后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不是沮丧。

是解脱。

他在汉州干了整整六年。

六年。

两千一百九十天。

他是带著一腔热血来的,来的时候放过狠话。

汉州的乱象,我赵鸿远在任一天,就治一天!”

六年后的今天,乱象一个没治好,他倒是白了半头。

不是他没本事,是这个地方的水太深了。

深到什么程度?

你站在岸上往下看,清澈见底,觉得自己一伸手就能摸到石头。

等你真跳下去了才发现。

底下是个无底洞,水里全是暗流,你连在哪个方向都分不清。

汉州的黑恶势力不是想像的那种拿著砍刀、光膀子纹身的街头混混。

全特么是穿西装的!

开公司的。

做慈善的。

上电视接受採访、拿市级十大杰出企业家的。

他们把自己包装得乾乾净净,生意做得明明白白。

但他们的根呢?

全烂在土里。

那些矿山、那些工程、那些產业链,每一个的起步资金都带著血。

你查不到。

他们有自己的律师团队,有打通的关节,有几十年积攒下来的关係网。

你今天去查a公司,明天发现a公司背后站著b企业,b企业的股东是c集团的亲戚,c集团的法律顾问的老婆,又恰好是某个重要部门主管的表妹。

你使劲一拽,整张网都在晃,但就是拽不动。

赵鸿远试过重拳出击!

结果呢?

严打令一下,那些人比兔子跑得还快。

该关门的关门,该停业的停业,该出国旅游的出国旅游。

等风头过了,一个个又冒出来了,该干嘛干嘛,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抓小的?人家推出来几个马仔顶包,企业照常运转。

你抓大的?证据链条到一半就断了,剩下的全是合法经营。

赵鸿远啃了六年,硬是啃不动。

现在好了,调令下来了,他终於可以走了。

赵鸿远拍了拍桌上的灰,站起来,推开窗户。

窗外,汉州的天空灰濛濛的。

“谁来接这个摊子,我替他默哀三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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