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皇家体面

李君珩身形瘦瘦小小，身姿却挺拔，身上的衣服还带著几分尘土，一双清亮的目光扫视著眾人，不急不徐道来:

“百姓要的，不是深居宫中、循规蹈矩的公主，而是能让他们安居乐业、不受战火侵扰的安稳。若死守礼教虚名，放任边境百姓流离失所，这般礼教，不要也罢！本宫身为大宣公主，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守护国土，安抚百姓，本就是分內之事，何错之有？”

“再者！你们看，林家，武安公府世代相承，代代皆为女子，几代便出一名名將，敢问各位大人有哪条律法名言规定了女子非要恪守闺阁？

尚书大人这话，可是瞧不起林国公？刚巧，国公世女就在殿外，尚书大人此番看不起女子，不如出门和人练练，你让我瞧一瞧尚书大人，这男子之尊到底有多厉害！”

礼部尚书被问得哑口无言，面色涨得通红，张了张嘴，却想不出反驳之语，回头往殿外看去，果不其然，看到了站的笔直的林靖珂一行人，只能悻悻退下。

李君珩隨即看向內阁首辅，目光锐利：“首辅大人说本宫不通战事，不懂边防，前往边境会让北狄耻笑，让將士寒心。可本宫敢问大人，您身居內阁，统筹政务，可曾去过西北？可曾见过西北將士浴血奋战的模样？可曾见过北狄骑兵铁蹄之下，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的惨状？”

“本宫离京这半年，未曾游歷山水，而是乔装打扮，亲赴建州边境，亲眼见过女真犯境，烧杀抢掠；亲眼见过大宣將士，顶著风沙，守在城墙之上，食不果腹，下城瘟疫整整三个月，本宫就守了三个月，稳定民心，统筹药草，皆是本宫同几位好友一起，敢问各位大人，凭什么说本宫不行？只是因为性別？便全盘否定了本宫！”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百官皆是一愣，相互看了看，都有些哑口无言，小公主千金之尊，此番外出確实吃了不少苦，他们也听说了公主在下城得了瘟疫，倒是没想到中间还有这么多插曲。

首辅看著李君珩眼神有些微妙，略微嘆了口气。

“诸位大人所言，臣女一字一句，全都听在耳中，只是诸位大人，只知虚名，不知实情；只守礼制，不恤人命；只论身份，不问危急。

这般说辞，何以服人？何以安西北？”

李君珩看著两位老將军，语气平静，却锋芒毕露：

“你们不过是想说，皇子守边乃是礼制，公主代行於礼不合，那么本宫敢问大人礼制的根本，是为了稳固江山，还是为了死守规矩，置万民於不顾？

阿奴，今年不过十岁，如今又受了伤，高烧反覆，让这样一名孩童前往边境稳定局势，各位到底是想稳固江山局势，还是想生生要了我阿弟的命！！！”

李君珩声音微微一沉，目光扫过眾人，震得满朝文武一时屏息。

“阿奴至今昏迷不醒，根本无法理事，更无法回京！朝中诸位安坐京城，只知空谈礼制，何曾考虑过我阿弟的性命，”

她顿了顿，字字如刀：

“诸位大人与我谈礼制尊卑？谈皇子公主不可轻易替换？那我倒想问一句，若西北因无人主事而乱。

战火燃起，百姓流离，將士枉死，到那时，是你的礼制能挡刀兵，还是你的尊卑能安民？

礼制是死的，人是活的！江山安稳，百姓活命，才是最大的礼，才是最大的制！”

李君珩质问的话语落在眾人耳朵里，群臣静静的看著这位千娇万宠被宠著长大的名贵之花，一时间谁都没有再开口。

首辅大人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上面的皇帝，小公主说的倒也没什么错，只是以女子之身前往边境，到底是有些许不妥。

不过公主如此坚定，字字句句都扎在群臣心尖，礼部尚书轻轻嘆了口气，小公主这样的见识，若是男儿身，就不用再发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