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心意已决

心头积压的怒气瞬间堵在喉间，原本要斥责她胡闹搅乱早朝的话语，在听到女儿对皇后说的话后，终究是一句也说不出口。

他闭上眼，再睁眼时，只剩满心的无奈与疼惜，终是化作一声沉沉的嘆息，抬脚轻步走了进去。

皇后率先察觉来人，连忙欲起身行礼，皇帝却轻轻摆手，示意她无需多礼。

他目光掠过一旁依旧昏睡的太子，见太子面色依旧苍白，便轻手轻脚与皇后並肩坐在太子床边，目光静静落在依旧依偎在皇后怀中的李君珩身上。

李君珩这才惊觉父皇来了，猛地从皇后怀里抬头，眼底还带著未褪的红意，几分慌乱涌上脸颊，下意识地攥紧了皇后的衣袖。

“父皇……”

软禁了阿奴自己回来还协同父亲没给父皇留退路的李君珩有些心虚的站起身行礼。

皇帝有些生气，但是也知道女儿是因为疼爱弟弟，心疼兄长才这么做的，又见这会满脸心虚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你不是能耐么！软禁阿奴，早朝威逼父皇，一人对峙群臣，这会心虚个什么劲！”

李君珩心虚稍微收了收，轻嘆了口气，软了语气:“父皇～別生气了～”

皇帝看著眼前的女儿，心头百感交集。早朝时，这素来被他捧在掌心的君君，竟不管不顾闯上大殿，吵著要替阿奴担责，搅得满朝文武议论纷纷。

群臣爭执半晌，最终以家国大义、朝堂信义为由，商议定了让她以公主之尊，代阿奴前往西北。

西北风沙肆虐，疮痍未復，路途艰险不说，更是处处艰辛，哪里是她该去的地方？

他身为帝王，不能徇私驳斥眾议，身为父亲，却恨不得將所有风雨都替她挡下，这份纠结与心疼，早已压得他喘不过气。

此刻看著她满眼赤诚，方才对著皇后诉说百姓疾苦、想要为他和太子分担重担的模样，那点因她莽撞而生的慍怒，早已烟消云散。

他缓缓抬手，带著帝王的威严，又满是为人父的温柔怜惜，轻轻落在李君珩的头顶，粗糙的指尖轻轻摩挲著她柔软的髮丝，良久，又是一声绵长又沉重的嘆息。

“君君，你可知去西北要面临什么？现在还未下旨，你还有反悔的机会，若明旨一下，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我明白的，父皇，我去！”

皇帝再次嘆息，嘆息中，藏著帝王的身不由己，藏著父亲对女儿的心疼，藏著对她莽撞闯朝的无奈，更藏著对她骤然长大、心怀百姓的欣慰。

不知不觉，君君也长大了。

他看著女儿清澈又坚定的眼眸，想说些斥责的话，却终究不忍，

想说些宽慰的话，却又不知从何开口，只剩这一声嘆息，道尽了所有难言的心绪。

“父皇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