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出师

李君珩的马车走在最前方，秦老將军则是坐镇中军，沉稳调度；林靖珂、李沐安分领左右两翼，护卫主帅；一眾將领各领本部兵马，井然有序。

三万大军沿著朱雀大街，缓缓向城外行进，甲冑映著晨光，寒光闪烁，旌旗连绵，一眼望不到尽头。

大军渐渐行出京城，越过十里长亭，向著西北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踏起烟尘，渐渐瀰漫，遮住了身后的京城轮廓。

城门处的鼓角声早已消散在秋风里，帝后目送著西征大军的烟尘彻底消失在天际，方才步履沉重地返回皇宫。

“希望君君这次，能平安回来……”

皇后嘆了口气，伸手牵住了皇帝的手，皇帝也嘆气:“秦老將军在，应当是无恙的，待西北局势稍稳，我就把君君召回来。”

“好，阿奴呢？也该回宫了。”

“已经著人去接他了，这次若不是他胡闹偷跑出去受了伤，君君也不会，唉～”

皇帝嘆了口气，想著生病的小儿子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

“罢了，回宫吧。”

殿外的秋风卷著落叶，扫过空荡荡的宫道，连往日里喧闹的宫人们都放轻了脚步。

整座皇宫都还沉浸在方才送別出征的沉鬱之中，唯有东宫寢殿，一片死寂。

厚重的锦被层层叠叠压在榻上，太子面色苍白如纸，唇无血色，连日来高热不退，缠绵病榻，原本俊朗挺拔的身姿，被折磨得消瘦不堪。

西北战报传回来的时候，他中毒昏迷，囈语不断，一心想著请命替阿奴出征，却不料病情骤重，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更別提披甲上阵。

太医轮番诊治，帝后日夜牵掛，可他始终昏昏沉沉，对外界的一切全然不知，错过了朝堂议事，错过了最终的军令，更错过了阻止妹妹的最后机会。

日头渐渐升高，暖光透过窗欞，洒在榻前的地面上，映得地上碎金点点。

忽然，榻上紧闭双眼的太子睫毛轻轻颤动，喉间发出一声微弱的闷哼，原本混沌的意识渐渐清醒，连日来缠绕周身的沉重与灼热，终於褪去了几分。

他缓缓睁开双眼，入目是熟悉的东宫帷幔，素色的锦缎上绣著暗纹，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药草味，刺鼻又熟悉。

周身酸软无力，每动一下，都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头晕目眩的感觉袭来，让他忍不住轻蹙眉头。

守在榻边的內侍小禄子原本正低头擦拭药碗，忽见太子睁眼，先是一愣，隨即喜出望外，声音都带著颤抖：“殿下！殿下您醒了？奴才这就去稟报陛下、皇后娘娘！”

说著便要起身往外跑，太子艰难地抬起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声音沙哑乾涩，如同破锣一般，每一个字都耗费著极大的力气：“慢著，阿奴，阿奴回来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