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儿臣求您了!”

李景熠重重地磕下头,额头狠狠撞在冰冷的金砖上,一下,又一下,很快便磕出了鲜红的血跡,顺著额头滑落。

皇后眼眶含泪扑在太子身上:“熠儿,你这是做什么?”

“儿臣愿意立刻带病出征,代替君君,赴西北战场,纵是马革裹尸,也绝无怨言!求您收回成命,召回妹妹,求您了!”

皇后在一旁看著,早已泣不成声,伸手想要拉住他,却被他避开,只能哭著看向皇帝:

“陛下~”

皇后含泪,揽著瘦削的儿子直勾勾的看著皇帝。

御座上的皇帝,看著儿子额头渗血、跪地苦求,看著妻子泪流满面、悲痛不已,指尖死死攥紧。

掌心几乎要被指甲掐破,眼底翻涌著复杂的情绪,心疼、无奈、纠结、还有身为帝王的决绝。

他何尝不心疼君君。

那是他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小公主,从出生开始就是他的掌上明珠,妹妹联姻之事让他始终心怀愧疚,这孩子出生后,阿瑶不上心,他便多了几分怜惜。

后来,这孩子也著实招人疼爱,他也是当成亲生的宠的,这让他怎么忍心让她踏入凶险万分的沙场?怎么愿意让她直面生死离別?

可西北战事,早已火烧眉毛!

蛮夷铁骑连破三城,边关守军节节败退,百姓流离失所,叛王余孽还在游荡,急报一日三递,朝堂之上人心惶惶。

此次西征,关乎大宣国祚,关乎西北万千百姓安危,必须由皇室宗亲领兵,才能稳住军心,震慑朝野,更能调动边关各路守军。

他身为皇帝,坐镇中都,不堪长途跋涉;皇子中,阿奴尚且年幼,如今又受伤高热,难堪大任;唯一能担此重任的太子,却因为中毒昏迷,药石罔效,连起身都做不到,如何披甲上阵?如何率军出征?

是君君,跪在早朝中前,一人对峙群臣,声声泣血,主动请缨,说她是皇室长女,愿替兄长,幼弟,替大宣,镇守西北。

她说太子是国本,不能有失,她说她虽为女子,却也懂家国大义,她说愿以公主之身,稳住军心,护我河山。

满朝文武,从一开始的质疑,到后面全部被劝服,皆上奏恳请,他身为大宣皇帝,坐拥万里江山,肩负万民期许,不能只念儿女情长,不能因一己私心,置天下苍生於不顾!

“够了!”

皇帝猛地站起身,声音带著压抑到极致的疲惫与威严,“李景熠,你给朕起来!你现在这身子,別说带兵,你就是出宫都难!”

“大军已发,军令如山,断无追回之理!君君请缨出征,是为大宣,为天下万民,並非替你受过!”

皇帝看著跪在地上的儿子,语气渐渐放缓,却依旧带著不容置喙的坚定。

“你是太子,是大宣未来的君主,你的命,你的身体,从来都不属於你自己,属於江山,属於万民!你病倒在床,是天意,非你之过,可你若执迷不悟,不顾自身病体,才是真正的失职!”

“父皇!”

李景熠抬头,满眼绝望地看著他,不敢置信父皇竟如此决绝,当真让他眼睁睁看著妹妹送死。

“你身为太子,当知家国重於私情!”

皇帝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帝王的冷酷与坚定。

“朕意已决,无需再諫!小禄子,立刻送太子回东宫,好生照料,若是再让他乱跑,朕唯你是问!”

“父皇!不要!求您召回君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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