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议和

殿內死寂沉沉，满寨头目皆攥著满心不安，目光死死落在沈清辞身上，等著他给出一个能安人心的答覆。

周霸更是双拳紧握，魁梧的身躯绷得紧直，眼底的挣扎、疑虑与期盼交织。

沈清辞迎著眾人目光，神色始终从容淡定，没有半分闪躲，上前一步，对著周霸缓缓拱手。

语气沉稳有力，字字敲在人心上：

“寨主与诸位弟兄的顾虑，清辞尽数明白，乱世之中，刀口舔血求生，谁都不愿落得兔死狗烹的下场，这份担忧，绝非多余。”

他抬眸，清亮的眼眸扫过殿內一张张紧绷的脸，继而定定看向周霸，继续开口：

“我黑风寨弟兄，虽占山为寇，却从未做过通敌叛国之事，往日劫官粮、扰州县，不过是乱世逼迫，为求一线生机，並非天生叛逆。

如今外有韃子铁骑踏我河山，屠我百姓，国难当前，放下私怨共御外侮，是为大义；可求自身安稳，护寨中老小无虞，亦是人之常情。”

沈清辞一边说，一边目光扫过眾人。

“清辞不敢空口白牙许诺朝廷必不追究，毕竟我並非当朝天子，亦非领军的將军，无法替旁人做主。

但我敢以自身性命、半生名节担保，定会为寨中弟兄爭一个公平的前程。”

话音落下，他语气陡然坚定，周身散发出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度：

“若寨主信我，清辞愿即刻孤身下山，亲赴官军大营，担任议和使者。

一来，为我黑风寨求和，表明全寨愿放下兵刃、停止与朝廷对峙的心意；

二来，商议归降整编事宜，全寨弟兄愿编入官军，听从调遣，隨大军北上抗击韃子，收復失地，戴罪立功；

三来，也是最要紧的一事，我必会当面与公主议定，求她立下承诺，归降之后，朝廷绝不擅自秋后算帐，清算弟兄们往日之过。”

“此去，若公主不肯鬆口，不能给我黑风寨一个准话，清辞绝不独自回山，定然给诸位一个交代。

若是我失信於人，寨主大可將我逐出黑风寨，任凭处置。”

一番话说完，殿內再无丝毫嘈杂，周霸怔怔看著眼前这个清瘦却风骨凛然的书生，心中翻涌万千。

他混跡江湖多年，见惯了尔虞我诈、背信弃义，可沈清辞眼中的坦荡与坚定，让他不得不信。

况且这人在寨子中，的確是也给了不少可行性的建议，也帮了他们不少。

在他心中算是一个可信之人。

沉默良久，周霸重重吐出一口浊气，鬆开紧握的拳头，对著沈清辞沉声道：

“好！我信你这一回！沈先生，全寨老小的性命，就託付在你身上了！”

周遭头目们面面相覷，虽依旧心有不安，却也再无反对之声。

事到如今，与官军死战，唯有覆灭一途；唯有放手一搏，借抗韃之机，搏一个生机，才是唯一的出路。

沉思过后，周霸又命人取来黑风寨信物，一个铜製印信，交予沈清辞，又亲自送他至寨门。

沈清辞一身青布长衫，未带一兵一卒，只腰间別著那枚印信，孤身踏入山间小径，朝著山下官军大营而去。

一路行来，山道崎嶇，远处官军营帐连绵数里，旌旗猎猎，军纪森严，尽显大军威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