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她们四个老家伙,现在还好吗?

“好的很呢!

我干笑着说道,不知为何,这个老人身上总有一种莫大的亲和力,让我不自觉地就放松了警惕,将心里话说了出来。

“阿卡拉大人身体硬朗,拄着拐杖比我走得还快;卡夏大人天天泡在酒馆里,天天喊穷;凯恩大人家里的书又多了许多,前年才刚刚扩建的房子,现在又快没地方睡觉了;至于法拉大人,他的实验室还是爆炸不断,那一把标志性的胡子,就从来没能长长过。

我这番生动形象的阐述,引得身后的冒险者们都齐声会心地笑了起来。

他们大多也是从罗格营地里走出来的,自然知道营地那四大长老都是些什么德行。

算算时间,他们离开营地也差不多有十年上下了,此刻听我这么一说,顿时都勾起了无限的回忆,脸上纷纷流露出怀念的神色,有些感性的,眼眶甚至已经微微湿润和发红。

就连对面那些一向以严肃正经著称的精灵战士,嘴角也不禁抿起了一道若有若无的弧线。

而那个叫贝雅的精灵小丫头,则是将那双忍俊不禁的目光投了过来,带着笑意的美目里充满了好奇,似乎怎么也想象不出,我这种在她看来“卑鄙无耻”

的人类,竟然能说出这么一番风趣而又充满温情的话来。

不过,当她随即又想起自己刚刚受到的“屈辱”

时,那双漂亮的眼睛顿时又圆瞪了起来,狠狠地剜了我一眼。

“好,好,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

老人欣慰地点了点头,“咳咳……你看,人老了,就是容易糊涂,竟然连最基本的待客礼貌都忘记了。

来来,远来是客,若是不介意的话,还请进村来稍坐片刻,喝杯薄酒,让我们略尽地主之谊吧。

“莱曼爷爷,干嘛要……”

一旁的小丫头贝雅立刻嘟起了她那樱桃般的小嘴,似乎对老人的这个邀请感到极为不满。

可是她的牢骚还没发完,就被老人用淡淡的目光扫了一眼。

“贝雅,你知道自己今天差点闯下多大的祸吗?

若是再这样任性妄为,我立刻就派人将你送回王城去!

小丫头似乎极为惧怕这个老人,被他这么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之后,委屈得眼睛都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却硬是没敢再反驳一声。

她回过头,用充满了愤恨和不甘的眼神狠狠地瞪了我们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径直跑远了。

“唉,对不起,这个丫头,自小就被我们给宠坏了。

老人苦笑着,给了我们一个充满歉意的眼神。

就在这时,他的身体突然一阵剧烈的摇晃,似要就此昏厥过去。

在吩咐了旁边的几个人几句话之后,他便被两个精灵战士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先行离开了。

“吖——”

随着一声沉重的机括声,村落那由巨木制成的厚实大门,缓缓地向内打开。

我们这边的冒险者们面面相觑,从各自的眼神中,我能很明显地看出,他们中的大部分人,其实并不愿意在这个精灵村落里多做逗留。

毕竟,刚刚才发生过那么不愉快的事情,心里的疙瘩还没解开呢。

“精灵族的朗姆酒,似乎……味道挺不错的。

若是能喝个痛快……”

身后的菲尼克斯似乎看穿了我的想法,也看懂了大家的犹豫。

他突然用一种不大不小的声音,低声喃喃自语道。

说是低声,可他站在人群中心,又有谁会听不到呢?

他这句话,瞬间就起到了立竿见影的巨大作用。

我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众人那本来充满抗拒的目光,立刻就像被点燃了一把干柴似的,变得火热起来。

尤其是队伍里的那几个野蛮人,眼神最为炙热。

朗姆酒,那可是精灵族特制的美酒,比起人类城市酒馆里那些用麦子和普通果子酿造的酒,可要好喝得多了。

但问题是,这种酒只有精灵族会酿造。

在以往,以人类和精灵族之间那紧张的关系,就算是手头富裕的冒险者,也难得有机会能喝上一杯。

“咕噜——”

站在我面前的库特,我可以很清楚地看到他那硕大的喉结剧烈地蠕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吞咽口水的声音。

他的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敞开的精灵村落大门,目光都快要变绿了。

“既然如此,那就让我们进去,痛痛快快地喝上一场!

我暗暗地朝菲尼克斯竖起了一个大拇指,换来了他一个得意洋洋的眼神。

这家伙,不愧是经验丰富的流浪者,仅仅用简单的一句话,就轻而易举地将所有冒险者的想法给彻底扭转了过来。

“噢——!

由原本极不情愿的目光,到此刻眼巴巴地望着我,听我这么一说,这帮酒鬼们顿时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欢呼。

库特那破锣嗓子,更是将周围树上的叶子都震得簌簌作响。

让我目瞪口呆的是,一直赖在我身边的小狐狸,竟然也高兴得原地大跳起来。

她那发育得极为高耸饱满的胸部,随着她娇小身体的剧烈跳动,划出两道令人心惊肉跳的完美弧线。

那张白皙俏脸上洋溢于外的喜悦之情,若是能作假,那她绝对有资格拿十个奥斯卡小金人了。

不会吧,难道她也是个深藏不露的小酒鬼?

意见达成一致以后,在我的带领下,一众七十多人浩浩荡荡地开进了这个精灵族村落,然后一个个都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似的,左顾右盼,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精灵族不愧是号称与自然共生的艺术种族,她们的房子建造得非常特别。

由光滑而坚实的圆木构成的房子,整体看上去浑然天成,找不到一丝一毫的间隙和人工雕琢的痕迹。

屋顶为优美的圆形,看上去就像一个倒扣在地面上的巨大半圆形木碗。

这些外表看似朴素的圆形小屋,在经过一些鲜艳的花朵和翠绿的藤条枝叶的点缀之后,立刻就变得赏心悦目起来,看上去说不出的舒服和贴近自然,让整个村子都充满了一股生机勃勃的气息。

不愧是有着“自然之子”

号称的精灵一族。

在我们打量着她们的同时,那些别致的圆形木屋的窗口或者门缝里,也悄悄地露出了一双双充满了好奇的大眼睛。

那些尖尖的耳朵一抖一抖的,正好奇地打量着我们这些不速之客。

大概是想亲眼看看,我们这些人类,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的那般狡诈、贪婪和残忍。

对于这些大多数一辈子也没走出过这片森林的精灵平民来说,人类这种生物,或许只存在于她们手中的那些传记或者小说里面。

发现到这种情况以后,身为被围观者的我们,也不禁有些好笑。

突然之间,我们觉得,人类和精灵,除了耳朵的形状和生活风俗有些差异以外,其实好像也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她们和我们一样,同样有着足够的好奇心和对未知事物的渴望。

有了这种想法以后,众人看向那些精灵的目光,顿时也多了一丝认同和善意。

在几个身材纤细的精灵族战士的带领下,我们很快就来到了村子中心的广场上。

广场上已经提前摆放好了一些由整块巨木制成的、厚实的木台和座椅。

不断有身姿曼妙的精灵族女孩,像一群翩翩起舞的蝴蝶一般,捧着各种新鲜的水果和装满了美酒的酒坛、杯子,将它们一一摆放在木台之上。

她们的目光时不时地会偷偷瞄过来,那清秀的俏脸上,表情各异,带着好奇、胆怯、惧怕,或是羞涩,但无一例外的,都显得淳朴至极。

这番景象,让原本对精灵族还抱着许多偏见的冒险者们,一个个都看呆了眼。

种族之间的偏见,往往是由少数人的恶意挑起,然后被无限放大,最终覆盖了整个群体的。

坐下以后,这帮饿死鬼投胎的条子们,大概是肚子里的馋虫早就被勾起来了,也丝毫不跟精灵们客气,一个个甩开腮帮子,就开始大吃大喝起来。

那副模样,活脱脱就是一群仗着公款吃喝的、脑满肠肥的贪污官员。

旁边的库特,满满一大杯朗姆酒下肚,立刻眯起了眼睛,万分满足地呼出了一口长长的酒气。

然后,他随手抓起一个足有我拳头大小的饱满水果,就像扔花生粒一样,随意地扔进了自己的嘴里,三两口就嚼碎吞下了肚。

接着,他又开始摇头晃脑起来,贪心不足地叹了口气。

“可惜了,就是没有热乎乎的烤肉。

汗,你们这帮土匪,是想把人家吃破产吗?

我狠狠地在桌子底下踹了库特一脚,示意他朗姆酒可以随意喝,管够,但是食物别吃那么多。

食物这种东西,我们冒险者从来不缺,背包里多的是肉干和干粮。

而精灵族,她们并不擅长耕种和畜牧,食物来源相对单一,并不富裕。

我们这七十几个食量惊人的冒险者要是放开肚皮吃,足以吃掉这个小村落好几天的口粮了。

在我的示意下,那些饭桶们一个个都讪讪地笑了起来,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

的确,这种行为,就好像一个身为大财主的富翁,还要跑去和路边的乞丐争抢食物一样,实在是太掉价了。

他们纷纷放缓了进食的速度,有些甚至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干粮啃了起来。

不过,他们手里的朗姆酒,倒是喝得更勤了。

果然是将我的话“充分”

地做到位了啊。

看到这些酒鬼们一张张厚着脸皮的老脸,我不禁气得有些牙痒痒。

我估计,这次事件以后,“酒鬼”

这个词,将成为精灵族对我们人类冒险者新的、根深蒂固的称呼了。

“人类,莱曼长老有请。

就在我端着酒杯,慢慢品味着这醇厚甘美的朗姆酒的时候,一个精灵战士悄无声息地走到了我的身边,轻轻地向我行了一礼,用一种不亢不卑的语气说道。

果然,我就知道那个老谋深算的老家伙请我们进来,绝对不仅仅是为了招呼我们吃吃喝喝那么简单。

至于他究竟有什么目的,我扫了一眼周围那些看似在守卫、实则在监视的精灵战士,以及不远处那些假装路过、实则在偷偷围观我们的精灵平民,心里已经有了七八分的底。

至少,让他的族人亲眼见识一下我们并非传说中那般凶神恶煞,这绝对会是他提出的请求之一。

不过,这个精灵战士竟然称呼那个叫莱曼的老人为长老,倒是颇让我吃了一惊。

就是不知道,精灵一族的长老,是不是和我们冒险者联盟的长老地位一样崇高,还是说,仅仅只是一个类似于“村干部”

的职位而已。

不过,从他认识阿卡拉这一点来看,他的地位在整个精灵族中,即使算不上顶尖,身份也应该不会太简单。

我刚一站起来,正想跟在那个精灵战士的身后离开,衣袖却突然被一只柔软的小手轻轻地拉住了。

我回头一看,是那张俏脸上已经泛起两团诱人酡红的小狐狸。

她将小脑袋凑了过来,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畔,轻轻地咬住了我的耳朵。

一股混合着醇厚酒香和女人独有体香的、令人心醉的香味,顿时从我的鼻孔里,霸道地渗入我的四肢百骸。

很明显,这只小狐狸已经喝了不少酒,进入了微醺的状态。

“笨蛋,这里面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她含糊不清地在我耳边呵着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担心。

那双水汪汪的、睫毛轻眨的美目,扫了一眼周围的那些精灵战士,眼底深处闪过了一道警惕而锐利的光芒。

“放心吧,精灵族没你想的那么坏。

再说,以我的实力,就算真有什么陷阱,我也不怕。

我忍俊不禁地笑了笑,伸手在她那张通红欲滴、娇俏无比的脸蛋上轻轻地掐了一把,手感滑腻而富有弹性,“你还是先担心一下自己会不会喝醉吧。

这只小狐狸,还真是名副其实的小狐狸,那份警惕心,比真正的野生狐狸还要强上三分。

“呿,臭美!

还有,谁……谁担心你了!

我只是怕……怕你死了以后,我就买不到好东西了!

哼——”

美目在我脸上一转,小狐狸朝我可爱地皱了皱自己那挺翘的小鼻子,然后一把将我推开,重新坐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她拿起一杯满满的朗姆酒,含了一大口在嘴里,脸颊气得鼓鼓的,对着酒杯“布鲁布鲁”

地吐着气泡,像个闹别扭的小女孩。

“还有,可别给那些精灵族的小狐狸精给迷住了!

我没走出几步,小狐狸那带着浓浓醋意的声音又从背后传了过来,差点让我一个踉跄,摔倒在地。

我回过头,只见她正冲我挥舞着自己那秀气的小拳头,以示警告,然后便一杯接着一杯地,将朗姆酒往自己嘴里灌。

话说,这家伙到底有什么资格说别人是狐狸精啊?

在我所见过的所有女孩当中,就没见过有哪个比她更适合这个称号的了。

在那个精灵战士的带领下,我们很快就来到了一间毫不起眼的小木屋前。

他推开门,对我比了一个“请”

的手势,然后却用一种有些为难的目光,看了看我的身后,说道:

“人类,莱曼长老吩咐过,只让你一个人进去。

你这话问得可就奇怪了,我不就是一个人来的吗?

难道我后面还跟着个鬼不成?

我下意识地顺着他的目光往后一看,顿时就像见了鬼一样,吓了一大跳。

鬼倒是没有,但是一个无口、无心、无表情的三无少女,倒是有一只。

话说,她究竟是什么时候跟上来的?

为什么我堂堂一个高级德鲁伊,竟然连半点气息都没有感受到?

没有存在感,也不可能没有到这种逆天的程度吧!

这简直都快要违反物理定律了。

若是让这小不点公主去转职当刺客的话,她将来的成就,或许真的不会逊色于传说中的刺客之神塔拉夏也说不定。

先在心里为未来的敌人们默哀三秒钟……

“没关系,既然来了,就一起进来坐坐吧。

就在我惊魂未定的时候,屋子里面传来了莱曼长老那略显虚弱的声音。

他应该没事吧?

刚刚离开的时候,可是吐了好大一口血。

万一等会儿我们谈着谈着,他老人家突然一口气没上来,猝死当场,那我可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带着这种忐忑不安的心情,我迈步走进了屋子里面。

自然,三无公主也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一般,无声无息地跟在了我的身后。

身为长老,莱曼的屋子布置得却很简单,没有那种故作清贫的简陋,一切都显得朴实而实用。

这个垂暮的老人,正半躺在一张由藤木编织而成的躺椅上,背对着窗口,那张枯朽的老脸正对着门外。

见我进来,他勉强地挤出了一丝笑容。

“咳……孩子,来,坐下吧。

“您的身体,没问题吧?

我看着莱曼长老那苍白的脸色,担忧地问道。

“没事,没事。

只是人老了,身体不中用了,被小矮人淬了毒的暗器给打中了,就这么躺下了。

莱曼叹息着说道,目光中流露出一股英雄迟暮的无奈和伤感,“想当年,别说区区一个黑暗流浪者,就是几十个小矮人部落一起上,我也不放在眼里。

凡人终究是凡人,即使曾经拥有过再强大的力量,也经不住无情岁月的蹉跎和侵蚀。

“如果不介意的话,能让我帮您看一下伤势吗?

犹豫了片刻之后,我还是这样开口问道。

“哦?

听到我这么说,老人那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诧异的表情。

不过,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便又恢复了那副淡然出尘的笑容,显然是早已经看开了生死。

我来到莱曼的身旁,在他那温和的目光注视中,我的右手手心缓缓地散发出了一股乳白色的、充满了圣洁与生命气息的光芒。

然后,我轻轻地握住了他那干瘦如柴的手。

那些圣洁的光芒,便如同拥有生命的流水一般,顺着我的手掌,缓缓地流入到了莱曼的体内。

只见他那原本苍白发青的脸色,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退散,到最后,甚至微微透露出了一丝健康的红润光泽。

就连我握着的那只干瘦如柴的枯手,似乎也重新鼓胀了几分,恢复了一些血肉和弹性。

之所以会暴露自己的治疗术,一来是因为我看出莱曼在精灵族中的地位应该不低,而且我对这位慈祥而睿智的老人也很有好感;至于第二个原因,则是因为我这个能力,本来就不是什么绝对不能透露的重大秘密。

一直以来,我从未在除了阿卡拉她们四人、拉尔他们三人组,以及维拉丝她们以外的任何人面前展露出来,只是因为我对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还存在着严重的危机意识。

实力能隐藏一分,就是一分,以后用来阴人也比较爽一些。

而且,我也有信心,以莱曼长老的智慧和人品,他应该不会追问我为什么会治疗术,更不会轻易地将其透露出去。

当我施法完毕,睁开眼睛时,以莱曼长老那数百年积累下来的沉稳性格,也不禁在眼中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讶神色。

就算以他的见识和阅历,也实在无法想象,一个德鲁伊,竟然能够施展出早已在大陆上失传已久的、属于牧师职业的独有技能——治疗术。

“这……这是牧师的治疗术吗?

他看着我,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地问道。

见我点了点头,他不禁长长地感叹了一声。

“没想到,真没想到,我竟然能在有生之年,亲眼见到这失传已久的牧师职业神技。

我这把老骨头,这辈子也算没有白活了。

孩子,你给我的惊讶,实在是太多了。

阿卡拉那个老家伙,运气可真是好得让人嫉妒啊。

唉,若你当初是降生在我们精灵族的孩子,那该多好呀。

用那双充满了睿智和柔和的目光,深深地看了我一眼,莱曼长老反手轻轻握住了我的手,借力从躺椅上坐了起来。

看样子,他的身体已经恢复了不少。

“我听说,精灵族的德鲁伊,也有治疗类的技能,为什么……”

我一边扶着老人坐稳,一边不解地问道。

“呵呵,我们的德鲁伊,的确也会一些粗浅的治疗法术,但是那效果,和圣骑士的圣光弹也差不了多少,只能处理一些皮外伤,怎么可能和牧师这真正的神赐治疗术相提并论呢?

莱曼长老感慨道,“牧师,才是仁慈的创世神,赐予他子民的、唯一真正的医者啊。

给身体已经恢复了不少的莱曼长老倒了一杯散发着清香的草茶,我坐在他的“我们这次迁移的目标,并不是附近的村落,而是——精灵王城!

莱曼长老的话音刚落,我的大脑嗡的一声,几乎瞬间宕机。

精灵王城?

这四个字仿佛带着千钧的重量,砸得我眼冒金星。

我的脸,恐怕已经扭曲成了一个大大的“囧”

字。

一个不着边际的念头在我脑海里疯狂闪过:如果把整个精灵族的领地比作一个放大版的中国地图,那精灵王城就是首都北京,而我们现在的位置,撑死算是在新疆的某个偏远边境小镇上。

从新疆徒步走到北京……这他妈是要走新时代的丝绸之路吗?

我感觉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在心里已经把面前这张摆着茶点的小木桌掀翻了不下十次,才勉强压下骂娘的冲动,用一种干涩的声音挤出问题:

“那个……老人家,从这里走到精灵王城,大概要花上多少时间?

“如果是精灵战士全速奔跑,不眠不休的话,大概需要一个多月。

莱曼长老似乎觉得对我的打击还不够,又慢悠悠地追加了一句。

我的眼角狠狠一抽。

“那……那三千多名几乎没有战斗力的平民呢?

我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了。

“不错,”

莱曼长老赞许地点了点头,仿佛在夸奖我的算术能力,“起码要半年的时间。

我彻底无语了。

半年!

我宁可被关在小黑屋里,用一个手柄时灵时不灵的老旧红白机,对着一台每隔一分钟就要用手刀劈一下才能恢复画面的黑白电视,玩上整整半年的坦克大战,也比接下这个任务要有意义!

至少我还能在玩腻的时候用自制地图模式画个小人玩!

就在我万念俱灰之际,一个念头如同救命稻草般闪过。

“传送站!

精灵族肯定有传送站!

我像是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急切地问道:“老人家,离我们最近的传送站在哪里?

有多远?

“原本是有的,就在两天的路程外。

莱曼长老笑呵呵地看着我,那眼神里带着一丝老狐狸般的狡黠,“可惜,就在前几天,我派人去查探,发现那个传送站已经被黑暗流浪者彻底破坏了。

他顿了顿,给了我最后一击:“所以,我们只能前往下一个最近的传送点。

以我们现在的速度,要走到那里,恰好也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

所以,才如此需要你们冒险者的帮助。

果然,这老头没安好心!

我就说嘛,如果只是两天的路程,他们自己早就跑了,哪还用得着求我们。

要护送三千多老弱妇孺在一个危机四伏的鬼地方长途跋涉一个多月,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苦差事,别说其他人,连我自己都不想干。

我深吸一口气,认真地思考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这件事必须先和大家商量一下。

虽然任务是保护精灵,但这已经远远超出了预期的范畴。

撇开了这个沉重的话题,我又和莱曼长老聊了许久,从他这个渊博的老精灵口中,得知了许多凯恩之书里都未曾记载的秘闻。

直到夕阳西下,看到老人眼神中毫不掩饰的疲惫,我才猛然惊醒,他毕竟重伤初愈,需要休息。

我连忙起身告辞,带着一直沉默不语的三无公主,轻轻退出了小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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