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互相揣测
纳爱斯摸不着底,但是战斗已经开始了,现在胡乱猜想只会扰乱自己的战斗思路而已。
就让我看看你这个矮子老头,特殊职业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吧,布尔凯索保佑,我们野蛮人一族是无敌的。
想到于此,纳爱斯深深呼吸一口气,竟然连周围的空气,似乎也随着他这一吸涌动起来,形成一波波气浪。
野蛮人那恐怖的肺活量,让他这一吸,整个胸膛都鼓胀起来,身上紧贴着前胸后背的实战铠甲,也咯吱咯吱的逐渐被撑开,原本就已经像石头一样菱角分明的胸肌,现在看上去更是结实得恐怖。
这一吸足足吸了一分多钟,整个胸膛涨大了将近一半,纳爱斯原本就如同巨人般的体型,更是显得无可匹敌,这时候,他才停下来,张大嘴巴,喉咙一阵鼓动,从里面发出阵阵雄厚浑实的吼叫。
这是野蛮人庄严的战斗仪式,只有面对值得尊重的强敌的时候,才会举行,当然,在平时的历练战斗中,就别指望看到了,就算他有那个心,怪物也未必会领情,给他足够的时间去玩深呼吸。
虽然耗费了不少时间,但是观众却并未像我和哈达玛斯开战以后聊天一样,几乎将瓶子扔进来,这种仪式难得一见,可以增加一些气氛,所以一个个都瞪大眼睛看着。
其实,我觉得穆拉丁这厚脸皮老头,是很想乘机上去给对方一锤子的,如果他现在仅仅是代表他一个人在战斗的话……
犹如从巨龙口中吼出来的悠古雄厚的吼声,持续了一分钟,纳爱斯停了下来,余音却依然袅袅的在赛场上回荡,颇有点余音绕梁,三日不绝的气势。
而后,他再次深呼吸,现在可不是什么仪式,而是开始真正的战斗了,鼓足气以后,一声声震天怒吼,从他张大的嘴巴里发出,竟然隐约形成实质的气浪向四面扩散出去。
野蛮人五阶呐喊技能——战斗体制,同时提升耐力,生命,法力。
野蛮人二阶呐喊技能——嚎叫,提升防御。
野蛮人终阶呐喊技能——战斗指挥,提升野蛮人所有技能一个等级。
这是野蛮人职业最基本的三大呐喊技能,无论是精通那一系技能的野蛮人,甚至是那些剑走偏锋,走体系技能极端的暴力野蛮人,都不敢不学这三个技能,久而久之,就被其他冒险者戏谑为野蛮人三嗓子。
纳爱斯加持呐喊,提升战斗力,另外一边的穆拉丁也没有闲着,而是在纳爱斯进行他的野蛮人战斗仪式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准备起来了。
事实上,作为连近战王者野蛮人也不敢正面摄其锋芒的矮人战士,也同样和野蛮人的呐喊系,圣骑士的光环系一样,有单独一系技能提升自身的属性能力。
矮人战士这种提升自身实力的技能体系,叫做附魔系,顾名思义,就是可以给自己的全身装备,在一定时间内,暂时附加一些强大的属性,当然,每件装备只能附加一次。
每个附魔系技能,从一到六阶,附加的属性是固定的,其中少数几个技能,是只能附加在指定类型的,比如说只能作用在武器、衣服或者饰品上,而且附加的属性数值,有一定上限下限波动,有时候比较讲究运气。
附魔所增加的属性,虽然比不上单一的圣骑士光环或者野蛮人呐喊技能,所增幅的实力多,但是却有另外一个优势——转职者能同时佩戴的装备有很多,武器、头盔,衣服,手套,鞋子,盾牌,腰带,戒指、项链,甚至是某些特殊装备,比如说披风和护腕等等,这些同时附上魔的话,所带来的增幅实力足以超越野蛮人的三嗓子。
不过也正因为可附魔的装备多,所以附魔的搭配显得比较繁杂,在一场战斗中,面对不同属性的敌人,便要搭配不同的附魔技能,一个优秀的矮人战士,必须有好几套自己得意的附魔搭配,以应付不同情况。
说起来,要讨论各种增幅技能的技术含量,野蛮人的呐喊系绝对是最没有技术含量的,他们只要遇到战斗,脑子根本就不用考虑,将自己得意的三嗓子逐一施展出来就行了,绝对错不了。
然后是德鲁伊的灵系,反正就是那么三个灵,变不出什么花样,再来是圣骑士的光环系,矮人战士的附魔系则是最为复杂多变,用得好,比野蛮人三嗓子都强多了,用得不好,还不如德鲁伊召出的一个灵。
各自施展完了增幅技能以后,战斗还未真正打响,场面就变得丰富多彩起来了,纳爱斯脚底下,闪烁着如同圣骑士光芒般的光团,三种颜色时不时变换,颇有点脚踏神光的味道。
而穆拉丁同样是全身金光闪闪的装备,包括那柄黝黑的金色级大铁锤,都被一条条淡金色的魔法符文所缠绕,不断盘旋回绕,看起来越发神秘。
“啊啊啊——”
穆拉丁再次鬼叫两声,金色魔法符文环绕下的金色装备里,那微微露出来的古铜肌肤,突然被一层隐约的灰石色所覆盖,而那柄让人毛骨悚然的铁锤顶端,更是缠绕上了几团熊熊燃烧的烈火。
这是矮人战士的石化肌肤和火焰巨锤技能,也正是他们能在防御和攻击上稳压野蛮人一筹的保证。
这些纳爱斯早就打听清楚了,也不以为惊奇,他忌惮的只有那未知的特殊职业技能。
手中的两把金色巨剑,虚空划了几道,卷起阵阵气浪,纳爱斯的全身突然猛烈颤抖起来,瞬间化作一道炮弹的身影,横跨百米多的距离朝穆拉丁跳斩过去。
即使目光最为锐利的刺客,也只能看到一道淡淡的影子,这就是野蛮人跳跃技能的延伸,直线速度比刺客还要快,短距离瞬间跳跃突击的话,甚至几乎能媲美法师的瞬移。
有些冒险者,只是迅速眨了一眨眼,就发现纳爱斯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百米外穆拉丁所站立的位置,传来炽白的金属摩擦火花,还有让十几千米以外的自己,也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
“嗤嗤嗤嗤——”
战场上,两把从天而降的巨剑,被一柄黝黑铁锤,牢牢的抵住,锋利无比的剑刃和坚不可摧的钢铁锤体,摩擦出剧烈火花,阻挡了纳爱斯和穆拉丁的视线。
他们不约而同的眯起眼睛,从缝隙里透露出来的目光,均透露出一股狂热战意。
借着速度带来的冲力,如果是对付一般的冒险者,纳爱斯只要其中一把巨剑砍下,就足以让对方难以抵挡,然后另一手的巨剑再直砍而下……但是在穆拉丁面前,他不得不选择双剑齐下,将两臂的力量发挥到极点,因为对方的力量,比他大。
“啊啊啊!
!
”
从纳爱斯嘴里发出怒吼,肌肉暴涨,青筋尽露的双臂,再次加力,狠狠往下压去,穆拉丁所站着的地面,已经开始崩溃,下陷。
但是,双手握着铁锤的穆拉丁,眯着的眼睛缝隙里,却透露出沉着和冷静的精光,那矮墩墩的身体,却正如桥墩一样,无论下面的地面如何坍塌,身体都巍然不动。
“嗨!
正是纳爱斯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短暂瞬间,老练的穆拉丁也怒吼一声,身子借力一扭,手中的大铁锤用力大甩,竟然将僵持着的两把巨剑给硬生生架开,接着,扭动的身体和甩出去的铁锤并未停止,而是原地转了三百六十度,向纳爱斯狠狠砸了过去。
这是矮人最惯用的技巧之一,因为矮人力量大,手中的武器重,挥出去的力道也就大,相对的惯性也大了起来,砸出去的锤子要收回来,得有不小的间隔时间,所以他们干脆利用这股惯性转上一圈,作回旋攻击,老练的矮人战士甩起回旋攻击,连四面八方的雨水都滴不入,如果因为他们攻击速度慢就小看的话,绝对会死的很惨。
不过,当穆拉丁的铁锤回旋一圈,砸过去以后,却落了个空,原来机警的纳爱斯,在双剑被架开的一刹那,就已经跳跃出去,恰恰好避开了这要命的一击。
“碰——”
带着熊熊火焰的铁锤,砸落在地面上,顿时响起一阵火焰爆炸,无数火花从落点弹出,将方圆几十米的空地笼罩,等黑烟尘土消散以后,以穆拉丁的铁锤落点为中心,原本的平地已经变成了一个直径五六米的焦坑。
“……”
如此强悍的攻击力,让所有人都不知该说些什么好,这还只是普通的攻击,天啊,如果是自己被刚刚那锤子砸中,能撑得过来吗?
低级一点的冒险者,看着那一锤所砸出来的大坑,不由自主的吞了一口水,双手已经微微颤抖起来。
“不错呀,小伙子还挺机灵的。
看到已经跳出几十米开外的纳爱斯,穆拉丁将铁锤重重一收,扛在肩头上哈哈大笑起来。
“还有更好的,这就让你瞧瞧。
纳爱斯不输口舌的回应到,咂了咂嘴,双手一个切换,蓝光闪过,已经直线向穆拉丁投掷过去。
野蛮人的双手投掷。
几十米的距离,由六十多级的野蛮人全力投掷,那真是比子弹的速度还要快,偏偏穆拉丁还在一旁倚老卖老,不过这厮反应也算快,匆忙将比自己个头还要大的锤体往前面一挡,锵锵两声,总算是避免了“两刃插腰”
。
我总算是明白为什么矮人要将锤头做得比自己的个头还要大了,感情往前面一架,还有圣骑士的巨盾格挡效果。
不过,在穆拉丁挡下投掷的瞬间,纳爱斯已经重新换上那两把金色双手饰剑,迎头砍了下来。
“呀呀呀——”
穆拉丁怒吼着将挡在自己前面的锤子一提,迎了上去。
力量与力量的纯粹交锋,让周围冒险者看得热血沸腾,看着纳爱斯不断围着穆拉丁来回跳跃,出击。
用我的话来说,如果将飞来飞去的纳爱斯比喻成苍蝇的话,那穆拉丁无疑就是一块不会动的蛋糕,苍蝇想凑上去,又怕被上面的奶油给粘住了,所以每次都是飞快的在上面一点,然后迅速离去。
作为近战之王的野蛮人,向来是一头扎进怪物的海洋里横冲直撞,勇猛无敌,而今却用这种类似游击的战术,不得不说的确有些别扭。
但是每一个冒险者,在见识了穆拉丁铁锤的威力之后,都对纳爱斯的选择感到深深的明智,在这种人间凶器面前,就是野蛮人也要暂避锋芒。
一记记强烈的金属碰撞,每一击都在擂台上刮起一阵能量风暴,金属的刺耳撞击声,更是让所有人的耳朵,都已经有些麻木,眼中只有那貌似进入胶着状态的战斗。
矮人的出手速度的确很慢,虽然有后续的快速回旋反击,但是也得在第一击凑效的情况下才行呀,不然的话,那就成了独自挥着大铁锤,像陀螺似的自顾自的猛转,敌人在攻击范围之外,可以摆好桌子放上茶具泡一壶好茶慢慢喝,等你转晕了头再收拾你。
因此,面对纳爱斯像蚱蜢一般,窜来窜去,一沾即走,纵使是经验老练,狡诈如狐的穆拉丁,也一时没有办法,只是稳稳的防住,看对方究竟能耗到什么时候。
而另外一边,纳爱斯对穆拉丁铁桶般的防御也无可奈何,矮人战士具有被动的铁锤格挡技能,穆拉丁这老厮也明显火候到家,大铁锤挥舞起来,滴水不漏,兼且还是条带刺的毒蛇,稍有疏忽,随时都能反咬上致命的一口,让纳爱斯忌惮不已。
这种战况,便是比拼耐心,比拼耐力,比拼发挥稳定的时候,谁先没了耐心,谁的体力先耗完,或者任何一次微小的疏忽,都有可能瞬间决定胜负。
整个赛场,都安静了下来,默默的看着这场势均力敌的比拼,那一次次气势恢宏的重型武器交锋,让那些低级冒险者真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力量,什么叫气势。
然而,这场战斗并没有一直僵持下去,很快,穆拉丁就让众人见识到了,什么叫老奸巨猾,姜还是老的辣。
每一次,面对纳爱斯的跳跃突击,穆拉丁都是尽量用同一种办法化解,也就是第一次纳爱斯攻击时的方式,先凭着略胜一筹的力量,强行将对方的双剑架开,然后一个回旋锤击,将对方逼退。
一次次,不断的重复再重复,久而久之,就算是谨慎沉着的纳爱斯,也对此产生了一种习惯性,即使心里努力避免,身体的本能,也习惯成自然的产生了一种公式化的反应。
就是这种公式化反应,等穆拉丁确定了以后,在不知道第几次纳爱斯的跳跃突击中,不知第几次将他的双剑架开,然后,纳爱斯脑海中习惯性的构想着对方的铁锤一个回旋,朝自己砸过来,身体便因此本能的做出跳起的动作。
然而,当穆拉丁的铁锤回旋到一半,锤头落在背后的位置的时候,却硬生生停了下来,反握着铁锤,穆拉丁一个突击前冲。
虽然矮人的速度很慢,但是力量强大的他们,在短距离瞬间爆发出来的速度,却不可小窥,以至于已经做出跳跃动作的纳爱斯,完全来不及改变自己的动作,眼睁睁的看着对方冲过来。
不过,锤头还在后面,他冲过来,在那么短的距离下,究竟用什么攻击?
难道是他头上那顶牛角头盔的双角?
不知为何,在这种万分紧急的状态下,纳爱斯还有心思吐槽,因为他实在想不到对方要用什么来攻击自己。
后面的铁锤,等它挥过来,自己已经跳远了,扔掉铁锤,换把匕首扎过来到是有可能,但是矮人的一身本事和技能都在铁锤上,丢掉了铁锤的矮人,还能对自己造成什么伤害?
很快,纳爱斯就知道穆拉丁要用什么攻击自己了——锤头朝后,那么正对着纳爱斯的,那当然就是锤柄尖端!
若是将穆拉丁那把大胡子刮掉的话,肯定能看到里面奸计得逞的得意嘴脸。
虽然说同是铁锤的一部分,但是锤柄和锤头,是完全不同概念,就比如说拿剑的圣骑士,用剑柄去敲打敌人,是不可能造成太大伤害的,也不可能用剑柄施展出圣骑士技能。
但穆拉丁是谁?
铁匠大师,让锤柄附加一些小小的攻击,对他来说根本没什么问题,然后,如果将技能改进一下的话,用锤柄施展技能也不是办不到。
矮人二阶作战技能——铁锤突击!
在穆拉丁得意的目光中,刺出去的锤柄,稳稳击中纳爱斯的小腹,虽然攻击力不像锤头砸出来的那般强大,甚至十分之一都没有,但是打断纳爱斯的跳跃,却已经足够了。
被强大的力量,硬生生的将行动技能打断,负面状态持续时间,可是相当可观的,可观到足以让穆拉丁挥舞着后面的锤子,朝纳爱斯砸下去。
一击——再击——连击!
“天啊!
我在高台上看到这一幕,不由捂脸长叹,作为高级转职者才能入手的高级连击技巧,已经不值钱了吗?
莎尔娜姐姐会那是理所当然,穆拉丁这厮竟然也会,这还有天理不?
而且,用重型武器进行高级连击,难度比莎尔娜姐姐的长矛还要高许多。
高级连击所需要的最基本条件是什么?
第一,是持续让敌人进入负面状态,防御躲闪不能;第二,就是要让敌人一直在你的攻击范围之内。
穆拉丁那把大铁锤,将人砸飞出去到是容易,但是在维持负面状态的同时,还要小心翼翼的不能将对手击出自己的攻击范围之外,那就不是光有力量就能做到的事情了。
“那有什么好出奇的?
一股浓烈的酒味从后面传来。
“穆拉丁那老家伙,天赋并不低,也就等级低了点,活了快两百年了,高级连击,自然也不在话下。
我一听,心中顿感凛然,穆拉丁这老厮,平时一副傻不拉几的模样,很容易让人忽略他的岁数。
老酒鬼刚刚说的没有错,她是在提醒我,虽然穆拉丁的确还没有达到伪领域境界,但是却有着任何冒险者都无法比拟的优势,那就是岁数。
虽然被矮人王的杂务所拖累,导致等级还是不上不下,但是这两百年下来所沉淀的战斗经验和技巧,究竟有多恐怖,谁也说不清楚。
难怪老酒鬼将他也算在可能夺冠的六强者之一,我原本以为,就算是特殊职业,穆拉丁充其量也只不过比同是特殊职业的哈达玛斯高上一阶,实力应该不会飞跃到哪里,却一直忽略了最重要的因素。
要不是看到这场战斗,再加上老酒鬼刚刚的提醒,在后面的战斗里和穆拉丁遇上的话,我极有可能会因为这种想法,而阴沟里翻了船,被穆拉丁的高级连击连上,就算是我也得含恨败北。
回过头,刚刚在背后提醒我的老酒鬼,已经不知所踪,我只好将注意力放回擂台上,此时,穆拉丁已经以最后一个四阶战斗技能【铁锤狂舞】,结束了这场战斗。
一顿伤害暴高的高级连击下来,再加上铁锤狂舞,满血的纳爱斯竟然只剩下三分之一多一点,然而看过穆拉丁和埃纳瑞斯的战斗,我还知道,其实【铁锤狂舞】下面,还有一个五阶的连接技能【一击必杀】,如果穆拉丁将这招也连上去的话,纳爱斯这条小命,不死也只剩下血皮。
被铁锤敲了那么多记,即使是体壮如熊的野蛮人也承受不了,在穆拉丁停下来的时候,纳爱斯已经两眼泛白的晕倒了过去。
收起铁锤,重新插回背上,穆拉丁作高人状的抚了抚胡须,眼睛透露出高深莫测的笑意,可惜那圆滚滚的身材,实在没有什么仙风道骨的高手味道。
“比赛结束,获胜者,矮人巨神战士穆拉丁!
天使裁判从半空落下,大声宣判道,脸上也带着一丝惊讶,穆拉丁的攻击力,就连他这样的伪领域高手,也要感到惊悸。
“哈哈哈哈,承让,承让,大伙以后,手头上有什么好的锻造材料,可以来找老穆我,保管让大家满意,价格从优。
穆拉丁这老头得了便宜,开始卖乖起来,摸着大胡子朝四周观众招手,还不忘记给自己打广告。
大家也笑了起来,不过笑声中却带上了一丝尊敬和钦佩,这个世界,拳头大就是硬道理,实力代表地位,无论穆拉丁之前的形象有多滑稽不堪,只要他有实力,不是为恶之人,就能得到大家的尊敬。
这老家伙大概也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态度,任由别人去嘲笑自己。
不过,这厮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一般,突然放弃了大好的出头机会,一溜烟的溜下擂台,在众人的祝贺声中匆匆朝赛场空间的出口方向跑去……
我疑惑的看了不远处的矮人席位一眼,发现那些和穆拉丁一同而来的矮人,对他急冲冲离去的行为,眼睛里也充满了不解。
这老家伙,就算有什么要事,也该先回这里一趟让大家道道喜,走个过场吧,难道矮人王当久了,脑子傻了,连最基本的常识都忘记了?
从赛场空间里出来不久,某个角落,突然钻出两道猥琐人影,朝穆拉丁招了招手,这厮先是像地下党一样警惕的左右瞧瞧,确认没人之后,才连忙一个闪身转进角落。
里面两道鬼鬼祟祟的人影,仔细一看,却是老酒鬼卡夏和吝啬鬼法拉,加上一毛不拔的穆拉丁,这可能是第一世界最小气抠门的组合了,只见一股浓烈的吝啬穷酸之气,从他们头顶直冲云霄,那是一个铺天盖地,日月无光,鬼神也要为之惊悚。
“怎么样?
钱都到手了吧,快将我的份拿来。
刚刚进来,穆拉丁就迫不及待的朝法拉伸手。
“急什么?
放心,少不了你的份。
法拉鄙视的看了眼睛都快变成金币状的穆拉丁一眼。
“在其他人手里我不急,但是在你这老家伙手里,我得急,多给你拿一秒钟,就可能会被吞掉。
穆拉丁不甘示弱的向老对头翻了个白眼。
“好了,你们两个别吵了,赶快分了了事,免得夜长梦多,阿卡拉贼精着呢。
一边的卡夏看不下去了,也催促道。
听到阿卡拉名字,法拉也缩了缩脖子,要是不小心被她的预言术给识破了,那这次就白费心机了。
这样想着,他手中拿出一个小麻袋,将里面打开,顿时满满的宝石光芒从里面泄露出来,将三人的面庞照得五颜六色,瞳孔逐渐放大,气息也急促起来。
“金币全部被我兑换成了宝石,一共七十三枚碎裂宝石,三枚裂开宝石,还剩八百二十七个金币……看什么看,虽然我是小气抠门,但是克扣这种事情还不至于做,等会拿账单给你看就是了。
法拉一边说着,一边瞪了旁边用将信将疑的目光看着他的穆拉丁和卡夏一眼。
“按照事前商量好的,矮冬瓜五,我三,老酒鬼二。
说着,法拉开始将宝石一笔一笔分开。
“为什么我最少?
虽然二成也是一笔大收入,足够卡夏喝上十几年美酒了,但是她依然不怎么甘心的嘀咕了几句。
“你们要知道,可是多亏了我在抽签里做手脚,要不然的话,让矮冬瓜遇上卡洛斯他们这些对手,冒险者的眼睛可贼亮着呢,你以为有多少人会买错?
那是一分钱都没得赚。
“切,你以为我不知道?
法拉一边掂估着宝石,一边用余光鄙视的看着卡夏。
“要不是有阿卡拉的授意,给你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在十六强抽签上动手脚,你这家伙,只是顺水推舟,坐享其成而已,还有什么不满足?
似乎被法拉说中了要害,卡夏嘀咕几句,也就消停了下来。
“不公平的是我才对。
卡夏的话刚落音,一旁的穆拉丁咂了咂嘴,接着抱怨起来。
“你们要知道,三个人里面,可是我损失最大,弄了那么张丢脸的画像,故意在上台的时候出丑,受尽嘲笑,要不是侥幸赢了,挣回一点面子,还不知道回到族里去,会被那臭小子乘机奚落成什么样呢。
“你的确是损失最大没错,但是如果没有我在一旁幕后操作,画出画像大肆宣扬,让冒险者看低你,再没有老酒鬼在抽签上搞鬼,你以为就凭你那点一个银币也不值的颜面,能赢那么多钱吗?
智慧和人力关系,也是一种投资知道不?
法拉冷哼几句,穆拉丁不满的揉了揉酒糟鼻子,也不吭声了。
原来,从穆拉丁那张酒后出丑的画像开始,便是一个大阴谋,由法拉组织法师公会,发布十六强的画像和资料,暗中贬低穆拉丁,让冒险者偏向纳爱斯一边,然后在赌博中谋取大量钱财。
“数目好像有点少诶,大多数都是穆拉丁这场比赛中赚来的,吴小子那边怎么样?
你不是说,他的比赛也能捞到不少吗,怎么才这么点?
卡夏抓了抓她那酒红色的披肩头发,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道。
“这也是我失算了。
数着宝石的法拉突然叹一口气说道,然后拿出单子递给二人。
“怎么回事?
怎么会那么多冒险者买那臭小子赢?
两人一看,顿时郁闷起来。
“我本来也奇怪,按道理来说,那小子才三十九级,又不是什么特殊职业,对上五十五级的狼人特殊职业哈达玛斯,应该没有多少人会买他赢才对。
在另外二人深以为然的点头中,法拉捏着他的花白法师胡子,肉疼的说道。
“那是没错,如果不知道吴小子的底细的话,就是我,也不会认为他能赢。
卡夏说着,将手中的酒壶晃了晃,喝了一大口,然后喷出一股白雾酒气。
“问题就在这里,后来我暗中打听了一下,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
法拉叹了一口气,继续道。
“买那小子赢的人,其中有一小部分,大概五分之一左右,是冲着联盟的名头,作为联盟的种子选手,即使明知道会输,他们也要买上一单,这个数字比我预料的多一点,但也没什么。
“但是我没有预料到的是,那小子的人望竟然会那么好,从营地到哈洛加斯,似乎都有不少交好的朋友,这里面的五分之四,都是见识过他的实力,或者和他一起并肩作战过的冒险者所买,到头来,我们不但没有从他的比赛里赚到,反而倒贴了几百金币,真是失策呀。
卡夏和穆拉丁听完,也是齐齐叹了一声,这也怪不了法拉,三个人都忽略了,某人为了完成阿卡拉的任务,足迹可是踏遍了整个第一世界,朋友可谓是遍布五湖四海。
至于其他比赛,比如说第一场,狐人法师对阵精灵弓箭手,两个人的实力相差无几,这样的战斗是没什么赚头的,还有卡洛斯他们的比赛,明显是占据压倒性的实力,这样的比赛也毫无悬念,冒险者的眼睛可是雪亮着,想从他们口袋里骗钱可不是那么容易。
“对了,那剩余的八百二十七枚金币,待会也要拿出来分了,别想独吞。
三人一阵沉默,顿了顿,穆拉丁突然开口说道。
“一会分给你就是了,瞧你那穷酸样。
法拉用不屑的目光看着穆拉丁,心里却暗暗切了一声,本来他是想偷偷将那几百金币的零头贪污掉的。
“哎呀,在分金币吗?
能不能也分给我这个老婆子一份?
从不远处的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温和声音。
“去去去,想都别想!
作为一名资深的葛朗台,三人眼见竟然有人胆子生毛,敢来虎口夺食,本能的就刷刷回过过头去,齐声怒道。
而后,大脑才开始分析这道声音的组成,得出“这声音听着很耳熟”
的结论,不约而同的,三人的动作像被石化了似的固定当场,额头下雨般的梭梭留下汗水。
你这混蛋,亏还是大高手,怎么就没有发现她来了?
法拉转动着眼珠子,朝卡夏发出凶狠的目光。
你还不是没有发现?
卡夏的目光也不甘示弱。
本来以他们的实力,是不可能察觉不到对方的脚步声,怪就只能怪三人都财迷心窍,被宝石蒙了心眼,而对方的脚步声也的确“猫”
了一点。
一会儿,拄着拐杖的阿卡拉,从正对面的草丛里钻了进来,笑呵呵的打量了三人一眼。
“你们三个聚在这偏僻的地方,究竟做什么?
“哈哈哈,我们……那个,蹲在这里……那个,聊聊天,谈谈理想……”
卡夏语无伦次的应着,即使知道阿卡拉双眼看不见,也下意识的挪动着僵硬的身体,将后面的宝石光芒遮挡住。
“哦?
我也想知道,你们这三个大人物,究竟在谈什么伟大的理想,能告诉我这个老婆子吗?
阿卡拉轻轻上前几步,脸上的笑容不变。
“咳咳,当然是关于如何击败地狱大军……”
法拉咳嗽几声,大义凛然道,只是在阿卡拉的注视中,声音却越来越小。
“这次诸位,赚的可真不少呀。
顿了顿,阿卡拉才没有继续调侃三人,直接将那层纸捅破。
听阿卡拉这么一说,虽然早从她出现开始就知道瞒不住了,但是法拉和卡夏还是抱着一丝渺小的希望,听到这句话时,才绝望的垂下了头。
“法拉,你可真会使唤那些法师呀,竟然做出这种东西,浪费宝贵纸张,败坏我们联盟的风气。
口气一转,阿卡拉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将一沓厚厚的纸张取出,这些纸张,正是十六强的画像,其中穆拉丁那种醉酒酩酊,跳上酒吧桌子翩翩起舞的滑稽画像,被叠在了首位。
“虽然我猜,这大概是经过穆拉丁的同意,但是其他矮人看到,要是知道是我们联盟所为的话,心里怕是也会不舒服,你知道吗?
阿卡拉淡淡的看了法拉一眼,口气有所缓和,但是给人的压迫力却更大。
一旁的穆拉丁抖了抖胡子,想说如果暴露的话,自己会和矮人解释的,以他的品性和在矮人族里的狼籍名声,那些矮人最终也会把所有怨念集中在他身上,不会对联盟有什么想法。
不过接触到阿卡拉那似笑非笑的眼神以后,他还是决定乖乖闭上嘴巴,现在绝对不是替法拉解围的好时机,况且穆拉丁也乐得看到他的老对头催头丧气的样子。
“这次我的确是做过了一点,认栽了,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法拉脑袋一耸,一副任命的样子。
“这样吧,你这份宝石,我也不没收了,你自己拿去供给法师公会的研究材料吧。
顿了片刻,阿卡拉肃颜一转,重新露出微笑。
“没问题,我照办就是了。
法拉顿时面露喜色,点头应道,他不像老酒鬼卡夏那样,天天喝酒吃肉,醉酒闹事,花销巨大,有一个实验在手的话,让他三餐吃杂草面都没问题,他自己口袋里的钱也大半部分用于实验研究,阿卡拉这样做,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区别。
只不过,作为自己的钱,用于实验研究,和作为没收惩罚,用于实验研究,虽然结果上一样,但是意义来说还是有少许不同,吝啬如法拉这样的人,心头还是有些小失落,难得一次赚那么多钱呀,口袋都没捂热,就飞了。
“至于卡夏你……”
阿卡拉笑看了一旁的老酒鬼一样,然后伸出手。
“唉,我容易么我……”
卡夏沮丧的将自己那份,递到阿卡拉手中,然后眼巴巴的看着她,希望阿卡拉能大发慈悲,给自己留几个子。
本来给卡夏留一点也没什么,但是怪就怪在十六强抽签的时候,卡夏在擂台上那一通胡言乱语,让阿卡拉对所有酒吧发出了追债令,现在给她留钱的话,不是没有效果了吗?
所以,阿卡拉微微一笑,在卡夏的悲鸣声中,毫不留情的无视了她可怜兮兮的目光,只能说这家伙是自作孽,不可活。
穆拉丁在一旁看的乐呵乐呵,卡夏和法拉身为联盟长老,阿卡拉有权对她们做出处罚,但自己不是,就算做错了,阿卡拉也没办法说什么。
“穆拉丁阁下……”
阿卡拉转过头,对着穆拉丁淡淡一笑。
“自己家的两位长老,做出了那么丢人的事情,老婆子我再也没有那个资格去说你什么,不过今天的事情,我会如实和图拉丁王说明的。
指桑骂槐的留下这么一句,阿卡...提着卡夏的钱袋,乐呵呵的离去。
“天啊,这老狐狸真是个恶魔。
等阿卡拉走后,穆拉丁立刻悲鸣起来,他已经能预想到回矮人族以后,得到阿卡拉消息的他那不孝儿子图拉丁,肯定会利用各种名义将他这份也像卡夏那般没收掉。
是不是直接在回矮人族的路上逃掉比较好呢?
穆拉丁也没有心思嘲笑另外两个可怜虫了,一边思考着利弊,离开了分赃现场。
“唉,虽然知道大概是瞒不住阿卡拉那只老狐狸,不过事到临头,还是有些失落,那可都是钱呀,我已经好几十年没有拿过那么多钱了。
卡夏愣愣的望着前一刻还抓着沉重厚实的钱袋,现在却空空如也的右手,突然叹了口气,转身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大口的往嘴里灌着美酒。
“是呀,几十年前,被称作‘酒红色的魔鬼’,不知道被多少冒险者所仰慕,高不可攀,藐视一切的你,大概也没想到,几十年后的自己,会为一小袋碎裂宝石而叹息吧。
一旁的法拉微微感叹,脸上没有了平时那副小气穷酸的模样。
“算了,过去的事情就别再提了,到是你……”
卡夏将整个酒壶仰起,酒壶挡住了她的脸色,只能看到鲜红的酒液从嘴角里不断溢出,滴湿衣服。
“你这家伙,真的不打算再见亚洛……最后一眼吗?
亚洛他可是非常的想念你呀,真是个可怜孩子,竟然遇到了如此绝情的老师。
“老酒鬼,你说我今年多少岁了?
法拉突然答非所问的道。
“谁去记这种无聊的事情,我连自己多少岁,都还得回去好好算一算呢。
卡夏翻了个白眼,摇了摇酒壶,里面发出空荡荡的声音,显然是已经所剩无几,不由又是叹了一口气。
“是呀,已经活了那么多年,连自己都快数不清了,经历过那么多的生离死别,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吗?
法拉淡淡看了对方一眼,脸色十分平静的说道,晃了晃手中的宝石,那厚实的重量和清脆的宝石撞击声,似乎也提不起他的兴致,索然无味的往物品栏里一扔,身影一闪已经凭空消失,原地空荡荡的,只留下一声若有若无的哀伤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