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雪之下雪乃一言不发，双手紧紧的握着，修剪的整整齐齐的指甲几乎陷进了肉里，落在苍白的桌面上的目光毫无神采。

她甚至没有注意到原本坐在对面的母亲已经悄然的来到了自己的身旁。

得到了切实的希望之后、这个希望又被无情的打碎，这无疑是一件悲哀的事情——哪个孩子不希望父母能够理解自己的情感和心思呢？

应该难过么？还是愤怒和怨恨？又或者自怨自艾顾影自怜？

『人类的痛苦正是产生于愿望和能力的不相称。』

女孩儿在心底嘲笑着自己，也许是自己的无能辜负了川上远为她做的这些；也许是自己索取的太多过于奢望母亲的理解。

但无论如何……

寂然的思绪直到雪之下夫人牵住了她的手，拉着她站了起来。

雪之下雪乃呆呆的望着自己的母亲，任由她将自己揽入了怀中。

头一次做出这样的举动的美人妻轻轻的搂着自己的女儿，避开了雪乃的视线的面容上有着淡淡的心疼和无奈。

只是一瞥到了雪乃身后设计了这一切的川上远，她的眼神中立马带上了嗔怪。

好一会儿，收起了严苛的一面的美妇人才在川上远无声的催促中开口，说出了方才两人独处之时他告诉自己的话语。

“妈妈我、也不是生下来就知道如何做一个好妈妈。妈妈也有不擅长的事情。”

尽管威严强势的雪之下夫人是在川上远的逼迫之下才展现出了母爱的柔软，可和煦的嗓音中饱含着的温柔亦是出自于她的本心。

“所以妈妈也希望，阳乃和雪乃能稍微体谅我一下。”

女孩儿楞在了温暖的怀抱中，好半天，她才闭上了眼，晶莹的泪珠断了线一样流个不停。

无声的抽咽，渐渐的变成了轻声的哭泣。

“……对不起，妈妈……”

“对不起，让你失望了……”

“……还有，谢谢你，妈妈。”

————

川上远悄悄的站起了身，绕开了抱在一起的母女俩，无声的推开门走了出去。这样的场合当然不适合他一个外人再待下去。

门外，雪之下阳乃默默无言的倚靠着墙，仰着头望着深邃的夜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飘向了极远之处的目光蕴含着难言的情绪。

“春观夜樱，夏望繁星，秋赏满月，冬会初雪——这样的情景要是能有两杯酒就更好了。”

川上远站在她的身旁，学着她的模样凝望着夜空中微小却明亮的星光，感慨的说着。

“下一次，会有的。”

沉默的女子终于开口，望向夜空的目光也收了回来，却只是注视着面前被月色轻笼着的庭院，不去看他。

“谢谢你了。”

川上远轻声笑着，却不去回复她的感谢：“对于雪之下夫人来说，阳乃小姐和雪乃都是她最重要、最亲爱的女儿。不过要是面对着成了年的阳乃小姐，那样的话语多少会让人有些羞涩。”

雪之下阳乃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