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不怪你”的时候,太急了。

她说“我又不是小巡的老公”的时候,那个“我”字咬得太重了。

整个人透著一股不自然的心虚。

苏语柠认识苏棲迟快三十年了。

大姐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没底气过?

大姐要是真的单纯觉得这事不光彩,应该板著脸教训她,或者嘆口气说“你怎么这么不让人省心”。

而不是这种急於撇清,急於表態,急於证明自己跟楚巡没关係的反应。

这个状態,怎么说呢——

有点不打自招的味道。

苏语柠的眉毛拧了拧,但她没有深想。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的事,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分析大姐的异常。

“大姐,我是认真的。”

苏语柠把水杯放下,双手叠在膝盖上。

“我和小巡的事,不是一时衝动。”

苏棲迟的睫毛颤了一下。

“他知道我怀孕了,他让我好好养身体。”

苏棲迟“嗯”了一声,拇指在杯壁上蹭来蹭去。

“那天晚上……是他主动的。”

苏语柠说这句话的时候,脸已经红透了,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

但苏棲迟听得一清二楚。

每一个字都砸在她心口上。

他主动的。

这三个字在苏棲迟脑子里反覆迴响。

她的拇指停了。

他主动的。

也就是说,苏语柠不是偷的。

她没有搞小动作,没有神不知鬼不觉地做那种见不得人的事。

她是光明正大的。

楚巡清醒著,自愿的,甚至是主动的。

苏棲迟的后背贴在沙发靠背上,整个人往后仰了一寸。

她又开始酸了。

苏语柠是正大光明怀上的。

她呢?

偷的。

做完事还战战兢兢地收拾痕跡,生怕被发现。

对比之下,自己这个大姐简直卑劣到了极点。

苏棲迟的脊背僵在那里,脑子里转了好几圈,越转越觉得窝囊。

二妹正常发生关係,正常怀孕。

她呢?

她连“正常”两个字都沾不上边。

她一个已婚女人,跑去偷楚巡的东西。

苏棲迟的太阳穴突突地跳,手上的水杯差点握不住。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不对。

她不能这样想。

事情已经发生了,再纠结偷还是不偷有什么意义?

关键是——

楚巡那个小色狼。

苏棲迟的牙关咬了咬。

和二妹发生了关係,主动的。

和八妹天天黏在一起。

和我呢?

她苏棲迟上赶著给暗示,他硬是装傻。

装了个彻彻底底。

苏棲迟的下巴收紧了。

她忽然间窝了一肚子火。

你楚巡能跟二妹,能跟八妹,凭什么不能跟她?

她苏棲迟哪里差了?

身高一米七五,身材比例在八个姐妹里数一数二,管著苏家半个家业,说话做事利利索索。

凭什么轮到她就是拒绝?

凭什么她只能用那种偷鸡摸狗的方式?

苏棲迟的指甲在沙发扶手上抠了一下。

她做了一个决定。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她必须跟楚巡摊牌。

直接的,面对面的,把话摊开了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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