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花板上的灯不再是一整片白的了,他能看清灯罩的轮廓。

他试著动了一下左手的手指。

五根手指头一根一根地弯曲,每一根都能动,有力气,指尖碰到掌心的触感清清楚楚。

右手也试了。

一样。

温度觉也回来了。

被子里面是暖的,裸露在外面的手臂是凉的,林婉如的手搭在他手背上是热的。

嗅觉。

消毒水的味道,酒精棉球的味道,还有一股说不上来的花香,大概是谁身上带的香水,淡淡的,混在消毒水里,若有若无。

半小时过去。

楚巡已经能自己侧头了。

脖子肌肉还是酸的,转头的时候颈椎咔了一声,但至少能转。

他的视线也彻底清晰了,不再是刚才那种雾蒙蒙的模糊,每一张脸上的每一个细节都看得清清楚楚。

苏芷柔去洗手间洗了把脸回来,脸上的眼泪擦乾净了,但眼睛还肿著,两只眼皮鼓鼓囊囊的,跟被蜜蜂蜇了一样。

她拖了把椅子坐在床左边,二郎腿翘著,手臂环在胸前,盯著监护仪上的数字看。

每隔几秒瞟楚巡一眼,確认他还在呼吸,然后再把视线移回监护仪。

苏语柠坐在床头,她把那杯水续满了放在床头柜上。

楚巡每动一下她就紧张地直起身子,確认没事了又趴回去。

苏梔梦搬了个凳子坐在苏幼烟旁边。

楚巡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他把这些人的脸一张一张地收进去。

然后他开口了,准备確认一个自己最好奇的问题。

“其实,我昏迷这段时间,你们说话,我都听得见。”

此言一出,姐妹们有些震惊。

听得见?

那就是她们说的那些肉麻的话,都被楚巡听进去了?

“三姐。”

“你说。”

楚巡偏头看著她,嘴唇动了一下,像是在组织措辞。

“你的孩子……是……真的吗?”

老三苏梔梦愣了一下。

原来,小巡真的听得到她说话。

与此同时,苏棲迟和苏沁雪,对视了一眼,十分心虚。

苏棲迟之前找的藉口,是楚巡將事情告诉了她,托她保管。

但实际,是她和苏沁雪一起偷得……

但这里那么多人,既有自己的姐妹,还有楚巡的家人……

这要是露馅了,那岂不是完蛋了?

自己的老脸还要不要?

苏棲迟嚇惨了,想著必须赶紧和楚巡提前对一下口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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