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气。但是先欠著。”

苏沁雪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鼻头通红。

“怎么还欠著?”

“等我好利索了再跟你算。”

苏沁雪又把脸埋回去了。

苏棲迟在旁边看著这一幕,心里的那块石头终於落了地。

搞定了。

至少暂时搞定了。

她悄悄鬆了口气,脸上的表情纹丝没变。

苏沁雪趴在床沿上,鼻子埋在被子里,闻著消毒水和楚巡身上混在一起的味道。

她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我当然没那么变態。

真正变態的那个,正站在我旁边,脸不红心不跳。

苏棲迟伸手理了一下自己的头髮,转身往门口走。

“那我先出去了。让小八陪你待一会儿。”

苏棲迟关门出去。

苏沁雪还趴在床沿上,脸埋在被子里没起来。

楚巡低头看她,能看见她后脑勺的头髮有一撮翘起来。

“八姐。”

苏沁雪闷在被子里嗯了一声。

“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的?”

苏沁雪从被子里抬起半张脸,鼻头还是红的。

她看了楚巡一眼,又把脸埋回去了。

“当然是真的。不然呢?”

楚巡靠在床头,拿手指头慢慢敲著床栏杆。

他在想。

刚才那一整套说辞,时间线对得上,逻辑也说得通。

苏沁雪的性格確实能干出这种事来。

不对,她干不出来。

但她说得那么细,脸红成那样,细节也没有前后矛盾的地方。

问题在於大姐。

苏棲迟刚才站在旁边,全程一句话没说。

但她的耳根子是红的。

“八姐。”

“嗯。”

“大姐刚才脸红了。”

苏沁雪的后背僵了一下。

“……红了吗?我没注意。”

“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耳朵后面。”

苏沁雪把脸从被子里拔出来,坐直了,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水杯。

“可能热的吧。”

苏沁雪端著水杯喝了一口,喝得太急,呛了一下,咳了好几声。

“你慢点。”楚巡伸手想拍她后背,胳膊抬到一半没够著,又放下了。

苏沁雪咳完了,把水杯放回去,用手背擦了一下嘴。

“你別东想西想的。大姐脸红是因为她替我尷尬。你想想,当著她的面,我说我偷了你的东西,她当然尷尬了,她是当大姐的,听妹妹说这种事,能不脸红吗?”

这套解释勉强说得过去。

楚巡没再追问。

不是他信了,是他现在脑子还没完全转过来。

刚从昏迷里醒过来,信息量太大,一件接一件的,他需要时间消化。

“行吧。”

苏沁雪鬆了口气,但只鬆了一半。

她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椅子往床头方向拖了拖,离楚巡近了一点。

“小巡。”

“嗯。”

“这事你得帮我保密。”

楚巡偏头看她。

“对外面的人,就说那个东西是你自己去医院存的,就按大姐之前跟你编的那套说法,实验室有辐射,怕伤身体,提前存了。行不行?”

楚巡看了她几秒。

“你让我帮你撒谎。”

“也不算撒谎吧……就是……换一种说法。”

楚巡笑了一下,摇了摇头。

“好,就帮你这个小捣蛋鬼保留人设吧。”

苏沁雪的肩膀彻底塌了下来,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谢谢你。”

“谢什么,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你还说!”苏沁雪瞪了他一眼,但没什么杀伤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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