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亭叔,辛苦了。”王满银笑著和他握了握手。“都是一家人,啥主任不主任的……。”

“对,对,是一家人!”孙玉亭忙点头应是,“满银啊,您是先到办公室里坐坐喝口水,还是先到厂区转转?”

“直接去厂区看,边走边说。”王满银说。

孙玉亭应了一声,转身领著大家往里走。他的步子很快,脚底下生风似的,一边走一边回头跟王满银说话。

“王主任,您可不知道,咱们厂现在可是大变样了!去年下半年,那台150制砖机才装好,工人还不太会使唤,废坯子多得很。

现如今不一样了,操作工都练出来了,一天稳稳噹噹出三万二三的坯子,好的时候能到三万五,没问题的!”

王满银听著,没接话,眼睛往四处看。

厂区確实规整。左边是一溜坯棚,铁皮顶子,木头柱子,一栋挨著一栋,整整二十栋。坯棚底下码著一摞摞的砖坯,码得整整齐齐,像排兵布阵似的。坯子之间留著缝隙,通风透气的,看得出是內行人在管。

右边是料场,沙子、石子、炉渣分堆堆放,堆与堆之间用砖头砌了隔墙,不混料。料场地面垫了炉渣,压得实实的,下雨天也不怕陷脚。

正前方是制砖车间,其实就是一个大敞棚,棚底下安著那台150型制砖机。机器是绿色的,漆皮还新,电机嗡嗡地转,搅拌斗里黄土和煤渣搅得哗哗响。

传送带把搅拌好的泥料送进位砖机,机器一挤压,砖坯就从出口滑出来,自动切坯机咔嚓咔嚓地切,一块一块砖坯整整齐齐地从传送带上滚下来,工人站在两边,手脚麻利地把砖坯搬到坯板上,推去坯棚晾著。

整个流程一气呵成,没见哪个环节卡壳。

孙玉亭站在机器旁边,扯著嗓子给王满银介绍,声音大得压过了机器的轰隆声:“王主任,您看,这搅拌机、输送带、切坯机,全是配套的,和泥、挤坯、切坯一条龙!

原先咱们用手工扣坯子,四个人一天拼死拼活扣不了一千块,还累得腰都直不起来。现如今,您瞧瞧,六个人管这台机器,一天出三万二三,劳力省了,產量翻了十几倍!”

王满银走近机器,弯下腰看了看砖坯。坯子稜角分明,表面光滑,没有裂缝,也没有缺角。他拿起一块,在手里掂了掂,分量足,手感沉实。

“含水率控制得不错。”王满银说。

孙玉亭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赶紧接话:“王主任您是好眼力!这含水率可是有讲究的,水多了坯子软,码不起来,烧出来容易裂;水少了泥料散,挤出来的坯子不成形。咱们现在定的標准是百分之十八到二十,每批泥料都要取样测,不合格不准进砖机!”

“谁定的这標准?”王满银问。

“是知青技术员他们定的。他们可是在你们罐子村瓦罐厂学了好久……,现在懂行得很。他们管技术,我管制度,配合得好!”孙玉亭说这话时,腰板挺得更直了,声音里带著一股子自豪。

王满银点点头,把砖坯放回坯板上,拍了拍手里的灰。

“走,去看看轮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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