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活井蜂巢
齐铁嘴的笔尖刚碰到纸角,废井深处便连著传来三记细响。
一下。
两下。
三下。
井口水面那粒暗金粉末停在木牌倒影旁,没有下沉,也没有被水带走。
苏林站在碎石坡上,右手仍藏在袖中。
“先別碰。“
张日山刚抬起的手停在半空。
亲兵也跟著停住。
霍灵曦扣住锦囊口,太阴玄水珠只亮了一线,很快收回。
张启山低头看右臂。
赤铜线稳稳一跳。
六秒。
没有提前。
齐铁嘴压住怀表。
“第一记,间隔七息。“
他落笔。
“第二记,七息半。“
井水忽然动了。
没有猛涨。
也没有退。
水面围著那粒暗金粉末缓慢打转。
黑灰残渣被甩到外圈,暗金粉末留在中心。
矿工群里有人往前挤了一步。
“水在转。“
“井底还有东西。“
“是不是井神没走?“
张日山反手拔出半截刀,又压回鞘里。
“退。“
没人退。
矿工们盯著井口,脚下僵住。
张日山转身抬臂。
“亲兵压线。三道木牌不许倒,人只许往外,不许往里。“
四名亲兵拖著绳索往两侧散开。
一个年轻矿工抱著铁镐往前扑,被亲兵撞回去,膝盖磕在碎石上。
“井还在,工具还在里面。“
张日山一步踩到他面前。
“人没了,工具给谁用?“
年轻矿工牙关一抖,没再冲。
苏林没有管人群。
那粒暗金粉末更要紧。
按地的衝动又从右手焦痕处钻出来。
只要一按,井水会停,脉衝会断,三条线全被压回死层。
省事。乾净。
也是旧系统那套。
苏林走过万年。
现在该停。
井壁忽然亮起三道热色,分別从东侧、西北和偏南三个方向同时上爬。
白汽从三处同时顶出。
人群炸了。
“山要塌了!“
“快跑!“
“井神发怒了!“
有人抱头往外坡跑。
有人跪在地上磕头,额头撞碎石,血混著灰沾在地上。
张日山衝下坡,架起一个跌倒的老妇。
“带走。“
亲兵把老妇拖到外线。
张启山右臂赤铜线提前半格亮起。
布条下的血点又洇开一点。
“封三条矿脉?“
苏林袖中的右手动了一下。
白底暖纹从焦痕边缘透出半线,又被他硬生生压回去。
三处矿壁冒白汽,矿工看见的是塌山。
张日山看见的是人群会乱。
张启山看见的是封锁线承不住。
苏林看见的是信息不够。
“先等。“
张启山转过身,朝封锁线方向迈了半步。
“等到井炸?“
苏林往第二排木牌走了两步。
“等它自己说。“
张启山没有让开。
“里面有人会怕。“
“所以你守人。“
苏林停在木牌旁。
“我看井。“
这句话把话语权压回来了。
张启山压著右臂,退到封锁线內侧。
“张日山,稳住外坡。谁倒了先拖人,不拖物。“
“是。“
苏林蹲下。
右手隔著袖口停在地面三寸处。
没有按。没有灌力。
只让白底暖纹贴著碎石下方走一线。
百丈边缘採样。不往深处抓。不撬壳。不定名。
齐铁嘴蹲在石头旁,把怀表放平。
“我不追脉衝。“
苏林没回头。
“等它撞你。“
齐铁嘴闭上眼,食指压住麻纸边缘。
第一道脉衝撞来。
他没动笔。
第二道撞来。
他仍等著。
第三道从偏南方向撞来,残壁钝了一下。
齐铁嘴的肩背猛地一绷。
差一点误判。
三道方向不同,热色同时上爬,第一反应就是旧纹路二次爆发。
旧系统最会装死。
死灰里藏鉤,断纹里留回拉。
此前那片废符纸吐出黑灰,已经够教训人。
可这一次,残壁没有被回拉。
它只是被轮番敲中。
敲完之后,三道脉衝没有散开,而是朝同一个低处落下。
齐铁嘴猛地睁开眼,抓起笔,在麻纸上画出三条斜线。
三线匯到井底一点。
“不是三处炸。“
他笔尖戳在匯点上。
“是三处往里送。“
张日山在坡下听见这句,立刻转头复述。
“三处往井底送热。都別乱跑。“
矿工群没全信。
一个老矿工抬手指矿壁。
“那白汽怎么往外冒?“
齐铁嘴没抬头。
“外层压差。“
矿工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