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过些气力后,他轻声道:“守鹤,扶我出去走走,我想透透气。”

“爹,外边冷,湿气又重,別去了吧。”

“无妨,你陪著爹,爹便不冷。”

“那我去拿大氅。”

在魏守鹤的搀扶下,魏王有气无力,几乎將整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他强壮的臂弯里,一瘸一拐地朝之前那座山丘走去。

来到山丘顶上,他指著远处城池,借著月色,依稀还能望见那面镇北军的旗帜,这才將自己担忧的缘由缓缓道出。

“以寧远的性子,他是不会坐以待毙的。”

“之前我还在疑惑,他为何迟迟没有动作。如今才忽然想明白,他不是在等死,而是早就走了一著出乎我预料的险棋。”

“不懂,”魏守鹤摇头。

魏王不再生气,意味深长地转过身,重重拍了拍魏守鹤的肩膀:

“孩儿啊,直觉告诉我,寧远已经在攻灵州了。”

“而咱们,还傻傻地杵在这儿,想借大乾的刀杀他呢。”

“不可能。”魏守鹤异常篤定,“主力军都在城內,他拿什么去打?”

“你忘了?”

魏王竟微微笑了一下,“那小子最厉害的不是兵法谋略,而是笼络人心。”

“西域虽乱,棋局却千变万化。”

“你要记住,盟友有时候也可能是敌人,而敌人……”

他伸手拍了拍魏守鹤的胸膛,那里贴身收著方才那封信,“而敌人,也可能是盟友。”

魏守鹤不算太笨,这句话他听懂了,又问:“爹,您的意思是,寧远可能自己出了城,去拉拢西域其他势力,一起攻打灵州?”

后知后觉,他激动起来:“那咱们得赶紧去灵州啊!还杵在这儿做什么?我去通知野利浑!”

“不用了,已经晚了。”

“过去半个多月,黄花菜都凉透了。”

魏王拉住他,语气忽然变得格外郑重,“现在爹要跟你说一件事,你给我牢牢记住,千万不许忘。”

“爹,您说。”魏守鹤其实並无野心。

天下之大,谁当皇帝不重要,西域归谁也无关紧要。

他只想跟著这个爹,老爷子指哪儿,他便打哪儿。

魏王缓缓坐下,指著远处肃州漆黑一片的城池:

“记住了,若有一天寧远杀来,我又不在你身边,你手下又无可用之人,你要做的,不是带著弟兄们去送死,而是学会低头。”

“你只管將我留给你的那封信交给他便是。”

“人啊,成不了事也无妨,这天下没几个人能按自己的心意活一辈子。”

“我也不成,你更不成。”

“爹,我明白了。”魏守鹤点点头,挨著他坐了下来,“那咱们回去吧,外边冷。”

“好,回去。”魏王笑了笑,在搀扶下一步一步走下山丘。

……

而此时,灵州。

歷经整整六个时辰的廝杀,灵州终被一举拿下。

寧远、完顏不破与大辽代表三人並肩立於城头,三方兵马在城下见证了这一场奇蹟。

战旗如林,欢呼震天。

谁也不曾想到,曾经称雄西域的西夏,竟会被他们生生撕下一块。

大辽天可汗耶律洪烈以拳重重砸在胸膛上,望向寧远的眼神里只有由衷的敬佩。

他早就听闻,草原上两大王庭在寧远治下日益强盛,相比之下,他大辽被西夏欺压数十年,境遇简直天上地下。

早在会面之前他便已决意投效,更重要的是,跟寧远合作过的人都清楚,此人对盟友极为尊重。

草原上的韃子便是最好的例证,寧远不但给他们自由,还给予装备、文化与农耕的扶持,全方位助其发展。

而这,正是大辽一直梦寐以求却求而不得的。

耶律洪烈激动道:“凉王只管吩咐,我大辽虽兵马不多,却个个是战士,您一句话,我绝无二话。”

“好,”寧远转向大金王爷完顏不破,“王爷,您呢?”

完顏不破已然被寧远彻底折服,一笑:“我也一样。”

“那便按照咱们的路数来,兴庆府不急,眼下先去接应我镇北军主力。”

“只要主力脱困,我三方联军共守灵州,便是西夏与大乾联手来攻,想夺回去,也不过痴人说梦。”

“好!我等便隨寧王走一遭肃州,在西域打一场千古留名的战役!”

其他类型小说相关阅读More+

天命纨绔

佚名

末世秩序崩坏?我这只讲君君臣臣

佚名

七零俏寡妇,嫁个厂长养崽崽

佚名

报告校花,你契约的大帝已到家

佚名

我医武双绝,出狱后镇压全世界

佚名

漂亮白月光觉醒随军,首长争又抢

佚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