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伤逝
“我不知道怎么和你解释,我没有想过拋下你姐,从来都没有想过!”一关上门,何闐就急切地解释著。
小彻一言不发,似乎在判断何闐这句话的真实性,又似乎在想些什么,或者回忆著什么。
何闐整个人都慌了神,拉著小彻问:“你姐到底怎么样了?伤著了?严重吗?”
小彻抬起头,明知故问:“何闐,你和尤瑞儿什么关係?”
何闐愣住了,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来,將头转向了一边。
看著何闐躲闪的目光,小彻紧紧攥起了拳头,抱著最后一丝希望,他问:“同事?朋友?情人?亲人?你倒是说话啊!”
何闐终於鼓起勇气,迎著小彻的目光,说:“她是我外甥女。”
那声“舅舅”小彻果然没有听错。
话音刚落,何闐的脸上被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拳。何闐站立不稳,向一旁摔去,慌乱中抓住置物架才勉强没有摔倒。
小彻气得完全失去了理智,像头暴怒的野兽一样四下乱转著。突然,门外响起了剧烈的敲门声,小彻一阵心悸,赶忙打开门,就听到护士长说:“姜医生,赶紧去抢救室看看吧……”话还未说完,小彻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何闐也顾不上狼狈,也跟著冲了出去。
夏雉跌跌撞撞地走出观察室,老远就看到了站在走廊的夏振明。她拨开挡在前面的人群,衝到父亲面前,还未开口,眼泪就流了下来。“我妈呢?”
夏振明茫然地抬头看向女儿,指了指身侧门洞大开的抢救室。护士正和医生说著什么,夏雉听不懂,只是,最后一句话清清楚楚地飘进了耳中。
护士说:“死亡时间:2月2日15点53分。”那毫无感情的声音伴隨著心电监护仪长长的蜂鸣声,格外刺耳。
夏雉似乎被人抽走了灵魂,木偶一般走进抢救室,慢慢地靠近唯一的诊床,那白色的被单下,一个模糊的人形凹凸呈现,显得那样地诡异又不真实。就在快到诊床边的时候,夏雉突然停下了脚步,心里默想著,这肯定不是妈妈,早上去机场接爸妈的时候,妈妈还责备她天冷怎么不多穿点衣服,这才不到一天的时间,怎么就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夏雉的脚步慢慢后移,就像输掉比赛时表面上表现得很坚强,其实背地里总会对教练流露出无助的眼神一样,看向了门口父亲。而就在那时,她看到了夏振明无力地靠在门边,老泪纵横。
父母一直就是夏雉的精神支柱,无论在何时,不管是她输掉比赛还是被迫选择退役抑或是丟掉出国的机会和无奈结束八年的恋情,只要一想到还有父母在身边,她总会觉得似乎有无穷的力量在支撑著她,而这个世界仍然是美好的,她也永远都不会倒下。可是现在,母亲无声无息躺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再也不会对她笑,不会在她训练结束后给她递上毛巾,更不会在她受伤后用温柔的手为她按摩。而一向坚强的父亲如今也似乎失去了支撑,在她的面前流露出最为软弱的一面。
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在告诉夏雉一个事实——母亲再也不会回来了。
何闐不知何时出现在抢救室,站在了夏雉的面前,眼睛却並不敢看她。夏雉抬头看向他,一步步逼近,强忍著不断涌出的泪,哽咽著,问:“何闐,我到底哪里对不起你,你可以这样对我妈妈!”
“小雉,对不起,我……”
“她是我妈,她曾经也很疼你的,她对你像亲生儿子一样!何闐,难道你都忘了吗?你就忍心吗,你真的就忍心吗?!”
这是他永远都不愿看到的景象,何闐紧紧地闭上了眼睛,隨著夏雉近乎於咆哮似的哭喊,他的心像被人剜去了一样剧烈地痛著。分开不过一个小时的时间,夏雉仿佛变了一个人,那个清清爽爽害羞文静的女孩不见了,何闐只看的到一个披头散髮无比绝望只知道哭喊的陌生女人,正疯狂地打著自己。
有两个护士拼命地拉著夏雉,口中不停劝著,而小彻扶著神情悲戚的夏振明,看著眼前的一切,泪流不止。意外地,他竟然看到了吕宜建的父母,身后跟著战战兢兢的尤瑞儿和被他称为泼妇的老女人。小彻无比失望地盯著尤瑞儿,为自己曾经的挣扎后悔不迭,愤怒地走上前,指著门口,厉声吼:“走!”
吕宜建的母亲吴彩英向小彻说了声“对不起”,走到夏振明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又蹲下身拉著瘫倒在地的夏雉的手不知说了些什么。夏雉不再哭闹,整个人死一般地平静,直到吕青海的几句话,才令她的神情再次有了起伏。
吕青海说:“我们要先感谢你,救了瑞儿和我们老吕家未出世的孙子。”他看一眼夏雉仍然红肿的脸颊和手臂上厚厚的绷带,咬咬牙,官腔十足地说,“总之,你救了瑞儿,我们应该感谢你。至於你母亲的事,是谁也没有料到的,不过瑞儿的母亲已经说了,如果有需要会儘量补偿你们。但话又说回来,瑞儿只是一个女孩子,这种情况下,她嚇坏了,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她本能地选择自保。念在我和你父亲是老朋友的份上,也念在你和宜建交往多年的份上,这件事,我们好好协商,不要闹得不可收拾!”
“这种时候你还说这样的话!”吴彩英愤怒地喊了一声,转而又对夏雉无比歉意地说:“小雉,別怪你叔叔,他……他……唉!”想必她也感觉到无论她说什么,也无法解释丈夫的失言,只好用嘆息表示自己的无奈。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