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大往前走了一步,站在何大清面前,低头看著他。“房子的事,你打算怎么办?”

何大清抬起头,看著白老大那张脸,看著那道从眉梢斜斜划到颧骨的疤。“把傻柱弄残了,房子就是我的。我死了,房子给白梅。”

白老大点了点头。这是他们来之前就商量好的。白寡妇跟何大清十年,没领证,不是合法夫妻。何大清死了,他的財產,白寡妇一分都拿不到。只有领了证,她才有继承权。可何大清不想领证。他怕。怕领了证,白寡妇就变了。怕领了证,白家那两个哥哥就插手他的事。他寧愿把房子写在遗嘱里,死了给白寡妇。活著,还是他的。

白老二把烟掐灭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你那儿子,现在在家?”

“在。这个点,应该在。”

白老大转过身,冲白老二扬了扬下巴。“走。”

两人大步往广场外走。白寡妇跟在后面,走得不快不慢。何大清从地上站起来,腿蹲麻了,踉蹌了一下,扶住电线桿才站稳。他看著白家兄弟的背影,心里那滋味,说不清。他找他们来,是来帮忙的。可他知道,他们不是来帮他的。他们是来要房子的。他给,他们就帮。他不给,他们扭头就走。这世道,没有白帮的忙。

四个人出了站前广场,上了辆三轮车。白老大坐前面,白老二坐后面,白寡妇和何大清挤在中间。三轮车夫是个老头,弓著背,蹬得很慢,车軲轆碾在碎石路上,咯吱咯牙。白老二坐在后面,两只手插在袖筒里,缩著脖子。他的目光从何大清脸上扫过,落在白寡妇身上,又收回来。这个妹妹,跟了他大哥十年,值吗?不值。何大清那老东西,除了那三间房,还有什么?什么都没有。一个厨子,一个月挣那点钱,够干什么?可妹妹愿意,他管不著。他只管房子。那三间房,值不少钱。

三轮车拐进南锣鼓巷,停在95號院门口。门虚掩著,从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弱的光。何大清跳下车,推开院门,走进去。白老大跟在后面,白老二跟在白老大后面,白寡妇走在最后。前院黑漆漆的。阎阜贵那间西厢房,门窗用木板钉死了,像一只瞎了的眼睛。门口的地上还有深色的痕跡,扫不乾净,就那么印在青砖里,在月光下泛著暗红色的光。白老大看了一眼那些痕跡,眉头皱了一下,没说话。

中院也黑。贾家的门关著,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有人在屋里走动,影子映在窗户纸上,一晃一晃。傻柱那屋的门也关著,窗户里黑著,没点灯。何大清带著三个人走到正房门口,从兜里掏出钥匙,捅了几下,没捅开。手在抖,钥匙对不准锁孔。白老二从后面伸过手来,拿过钥匙,轻轻一捅,锁开了。

何大清推开门,走进去。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一股子发霉被褥和没洗的碗筷混在一起的气味扑面而来,又酸又餿,呛得白老大直皱眉。有人躺在炕上,呼嚕声一阵一阵,像拉风箱。何大清摸到桌边,点著煤油灯。火苗跳了几下,稳定下来,昏黄的光照亮了半间屋子。

傻柱躺在炕上,被子蹬到一边,一条腿伸著,一条腿蜷著。嘴上还叼著半根没抽完的烟,菸头把被单烫了个洞。脸上油光光的,头髮乱得像鸡窝。嘴巴半张著,呼嚕声从喉咙里一阵一阵往外冒,嘴角还掛著一条口水,在煤油灯下闪著亮光。

何大清站在炕边,低头看著他。这是他儿子。他何大清的种。轧钢厂食堂的大厨,有手艺,有工资,有房子。

可活得跟他妈一条狗似的。

炕上的被褥不知道多久没洗了,黑得发亮,摸上去硬邦邦的。

地上扔著几只碗,碗里还有没吃完的窝头渣,硬得像石头,上面爬著几只蚂蚁。

墙角堆著几件脏衣服,散发著汗味和油烟气,招来几只苍蝇,在昏黄的灯光下嗡嗡地飞。

窗户纸破了好几个洞,风从洞里灌进来,吹得灯火摇摇晃晃。

何大清看著这副景象,心里那股火压都压不住。他想起何雨水在协和住院那阵子,他去看她。病房里乾乾净净,床单雪白,被子叠得整整齐齐。

窗户开著,空气流通,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脸上缠著纱布,只露出两只眼睛。那两只眼睛看著天花板,一动不动。他喊她,她不应。他坐在床边,她也不看他。就那么躺著,像一具还喘气的尸体。那是他闺女。他何大清的闺女。被人打成那样,躺在那儿,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而这个孽畜,打了他闺女,还躺在这儿睡大觉。

何大清抬起脚,一脚踹在傻柱腰上。

“起来!”

傻柱从睡梦中惊醒,本能地从炕上弹起来。拳头攥著,眼睛还没睁开,嘴里已经骂上了。“操你妈!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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