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0.一九八零年
“经国务院批准,高阳同志当选为中国科学院院士。特此通知。”他看著那几行字,心里平静得很。院士。这头衔,他等了十五年。从研究所所长等到院士。他不急。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
十五年间,他又搞出了十几种新药。降血脂的,抗血小板的,抗心律失常的,抗心力衰竭的,抗病毒的,抗菌的,抗肿瘤的。一套一套,全是硬货。这些药,在国內救了无数人的命,在国外挣了无数外匯。他算过一笔帐,从1965年到1980年,他研发的药品累计出口创匯超过五十亿美元。五十亿美元,在八十年代,是个天文数字。够买多少设备?够建多少工厂?够修多少条铁路?他不知道。可他知道,这些钱,都变成了这个国家的钢筋水泥,变成了老百姓的衣食住行,变成了下一代人的希望。他对得起这个国家,对得起那些信任他的人,也对得起自己。
高阳把文件放在桌上,转过身,看著窗外。楼下传来笑声。何念带著小当在院子里堆雪人。何念三十六岁了,可看著还像三十出头。她穿著红棉袄,围著白围巾,蹲在雪地里,手里攥著个雪球,正在往雪人身上安眼睛。
何念抬起头,看见高阳站在窗前,冲他招了招手。高阳笑了,推开窗户,冷风灌进来,他打了个哆嗦。
“上来!外头冷!”
何念摇头,冲他喊:“你下来!堆雪人!”
高阳关上窗户,穿上大衣,推开门,走了出去。雪还在下,一片一片,落在他的头髮上,肩膀上,手心里。他走到何念身边,蹲下来,把手里那个雪球安在雪人脸上。何念看著他,笑了。那笑,暖的,甜的,跟二十年前一样。高阳也笑了。
他想起刚穿过来那会儿,原身前身蹲在院墙角啃窝头,饿得两眼发黑。那会儿他想,这辈子能吃饱饭就行。现在他不光吃饱了,还成了院士,搞出了几十种药,救了无数人,挣了无数外匯,娶了何雨水,生了个儿子叫高念民。
何念靠在他肩上,轻声说:“高阳,谢谢你。”
高阳看著她。“谢什么?”
“谢谢你没赶我走。”
高阳笑了。“我赶你走,你就要死给我看。我哪敢?”
何念也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