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长征,永恆!
“到家了!到家了!”
越来越多的人说。
然后那些杂乱拖沓的脚步声忽然变快,变急,黑暗里涌出来一群人。
狂哥看到他们的时候,差点没认出来那是军人。
衣服烂得看不出顏色,有人裹著半截麻袋,有人光著一只脚,有人互相搀扶著走,有人被战友背在背上。
但每个人的帽子上面都有一颗红星。
歪的,脏的,破的,但都在。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挑夫班班长模样的人,手里举著一根竹竿,竹竿上绑著半截红布。
他看见狂哥他们,手臂一抬,竹竿指向北方。
“同志们,革命的路,越走越宽,越走越亮!”
他身后的队伍像离弦的箭一样往前涌。
炮崽被一个比他还瘦的小战士一把抓住胳膊,其声饿得发颤。
“同志,你们有吃的吗?”
炮崽鼻子一酸,从怀里掏出两个蕎麵饼子塞进他手里。
“有,管够!”
老班长已经走到对面一个干部模样的人面前。
“同志,你们多少人?”
那人嘴唇乾裂,声音刮著砂纸。
“我们这个营出发的时候四百多人,现在能走的不到两百。”
“伤员呢?”
“后面,还有一批在后面,走得慢。”
老班长回头看了软软一眼。
软软已经蹲在一个伤员面前了,撕开纱布在给他腿上缠。
那个伤员一直在说同一句话。
“我能走,我还能走,別丟下我!”
软软一边包扎一边安抚。
“没人丟你,没人丟你,你给我躺好了別动。”
说是“给我”,却极其温柔,一点也“凶”不起来。
狂哥把自己的水壶,递给一个嘴唇全是血口子的战士。
那个战士接过去灌了一口,然后突然愣住了。
“同志,你们水壶里的水是甜的?”
“那是白开水。”
“白开水是甜的。”
那个战士说完这句话,眼泪就下来了。
远处的山沟里忽然传来歌声。
调子很旧,走了音,但在场所有人全都一震。
因其是赤色军团在江西时候唱的歌……老歌了,已经好久没人唱过了。
歌声越来越近,后面的队伍唱著唱著就走了出来。
鹰眼站在路边,看著那些人从他面前经过,一遍一遍地数人数。
老郑站在旁边,攥著拳头,嘴唇哆嗦了半天才说出一句话。
“和我们当年从东北撤出来的时候一样,一模一样。”
但又不一样。
赤色军团是到家了,东北军当时却是离家了。
老班长把自己的棉袄脱下来,披在一个冻得发抖的年轻战士身上。
那个战士抬起头看了老班长一眼。
“同志,听你的口音,四川的?”
“嗯。”
“我们连里有个四川兵,过草地的时候没了。”
老班长的手,在那个战士肩膀上停了一下。
“到了就好,到了就好。”
不提悲伤。
天蒙蒙亮的时候,赤色军团主力赶到了。
几十口大锅就地支起来,热洋芋一锅一锅地煮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