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第四年
老班长沉声点头。
“今年春节不放假。”
“鬼子又不过年,我们可不能把命交给年味!”
这句话把所有人拉回现实。
战爭从不放假。
年夜饭还没凉,哨位已经加出去两轮。
狂哥端著枪趴在村口土坡后,嘴里还嚼著半块土豆。
炮崽趴在狂哥旁边,小声问。
“哥,你说以后太平年的除夕,是不是不用抱枪?”
狂哥看著远处黑黢黢的山线,沉默了一会儿。
“用。”狂哥回答的很篤定。
“无论什么年代,咱龙国在过年之时边防都不会鬆懈。”
“而且越是过年,就越加警惕。”
“不过以后的除夕,孩子们可以放炮,大人除了包饺子还会给孩子发压岁钱。”
炮崽听著前半有些沉闷,听到后面眼睛亮了亮。
“那我想活到那个年。”
“废话,你必须活到!”
鹰眼在另一侧低声提醒。
“少说话,听风。”
狂哥立刻闭嘴,炮崽也屏住呼吸。
第四个过年,是热饭与冷哨交杂的一年。
正月初一,村里孩子照旧跑出来拜年。
他们不敢太闹,怕影响部队,却又忍不住好奇,躲在墙角看战士们操练。
狂哥见一个小孩盯著刺刀,故意把枪往身后一藏。
“看啥?”
“这玩意儿可不兴摸。”
小孩怯怯问。
“大哥哥,你们过年还练啊?”
狂哥蹲下来。
“练好了,鬼子来了就打跑,你就能安心长个儿。”
小孩认真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灯。
“这个给你。”
狂哥怔住。
纸灯糊的歪,红纸边都翘著,上面用炭写了四个字。
“打跑强盗。”
狂哥接过来,喉咙有点堵。
他嘴硬惯了,这时候也只能揉揉小孩脑袋。
“行,哥收下。”
“等打贏了,给你换个更亮的灯!”
小孩跑走后,狂哥把纸灯小心掛在棚子里。
老班长路过时嘟囔了一句。
“掛高点,莫让火星燎了。”
狂哥点了点头。
“知道。”
小纸灯,就这么掛在尖刀班棚里。
之后一周虽是过年,训练更紧。
新兵开始夜间行军。
老兵带著他们走山路,认沟口,记撤退点。
鹰眼让每个人在黑暗里摸枪,装弹,找掩体。
软软让卫生小组练夜里包扎,蒙著眼摸绷带,听声音分辨伤员位置。
炮崽带著几个新兵练夜间瞄准,教他们別乱开枪,別看见影子就扣扳机。
狂哥负责夜袭突入。
他把几个新兵带到废院墙边,压著嗓子讲。
“夜里打鬼子,嗓门要收。”
“平时老子能吼,摸进去的时候,谁吼谁傻!”
新兵们憋笑,狂哥瞪眼。
“笑个屁,老子这是经验。”
一个新兵小声问。
“狂哥,那你忍得住吗?”
“我当然忍得住!”狂哥没好气道。
什么时候该狂,什么时候不该狂,他又不是不知道。
二月中旬,南边战报更紧。
蚌埠、临淮关一线告急,淮河方向传来血战消息。
主力军在河岸死守,尸体顺著河水漂,防线一点点往后压。
徐州会战的压力越来越大了。
“南线拖得越久,敌人消耗越大。”鹰眼听完情报,分析道。
“我们在敌后打得越狠,前线压力就能少一点。”
老班长接上。
“所以过几日团部应该会下达命令夜袭,咱不能只图痛快。”
“咱要把鬼子打疼,打乱,打得鬼子睡不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