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9章 计划
可今晚不一样。
远远的,能看见镇口掛著纸灯笼,有人影晃动。
走近才发现,这里已经驻了一批人。
是旅直属队的一部分,还有当地的百姓。
镇子虽小,院子里搭了布幕,地上铺了几张蓆子,有人在调二胡弦。
火线剧社的同志正在排节目。
前方的侦察组迎上来,跟连长低声交代了几句。
连长听完,回头看了一眼队伍。
全是灰头土脸嘴唇发白的兵,两条腿沉重的迈不开步子。
“歇一会。”连长道。
“吃东西,烤火,把脚弄乾。”
这句话一出,新兵红了眼眶。
有百姓从屋里端出热水,用粗瓷碗递过来。
水不烫,但暖。
大嫂提著蒸红薯,冒著热气,往战士手里塞。
“吃吧,山里没好东西,垫垫肚子。”
狂哥接过一块,还没咬,先递给了旁边缩在墙根发抖的新兵。
新兵愣了一下,狂哥瞪眼。
“吃,明天还得走,饿趴下了谁背你?”
新兵赶紧接过去啃。
一旁的炮崽看著似曾相识。
只是现在,他不是新兵了。
院子里的空地上,联欢已经开始。
火线剧社的几个同志穿著旧衣裳,在布幕后头准备。
一个拉二胡的瘦高个调了半天弦,终於拉出第一个音。
旁边有人打竹板,有人唱小调。
唱的是抗瀛的词,曲调却是山西民歌的底子,很好听。
百姓们围过来,坐在石头上,蹲在墙根下。
有老人,有妇人,也有几个躲在大人身后偷看的孩子。
镇子本来萧条的厉害。
鬼子的飞机前些天从头顶过了好几回,年轻人跑了一大半。
剩下的老弱守著几间破屋子,日子过的提心弔胆。
可今晚有兵,有灯,有二胡声,小镇热闹起来。
炮崽被软软按著坐在石头上,鞋脱了,脚底的水泡被软软挑破,疼的他齜牙。
“姐,轻点。”
“忍著。”软软手里的针稳的很,“不挑破明天走路更疼。”
鹰眼靠在旁边的土墙上,嚼著杂粮饼,眼睛却一直在看镇子周围的地形。
沟口窄,两侧坡高,適合防守。
但如果鬼子骑兵从公路压过来,这个镇子挡不住。
鹰眼在脑子里把路线又过了一遍。
从这里到午城方向,还有不到一天的路程。
明天。
明天就能到。
老班长坐在院子角落,背靠著一棵老槐树,端著热水没喝。
他在看那些百姓。
一个白髮老太太牵著孙子的手,坐在最前排。
孙子大概五六岁,穿著补丁的棉袄,眼睛亮亮的盯著布幕后头,等著看戏。
老班长看著那个孩子,半天没动。
狂哥注意到了,没过去打扰。
有些时候,老班长看著孩子发呆,心里想的是什么,他们都清楚。
这时台上的节目演到一半,有个女同志唱了一段。
“赤色儿郎出征去,枪在手来刀在腰,打跑强盗好回家。”
那个五六岁的孩子跟著拍手,拍的乱七八糟的,老太太也不管,自己眼眶红红的跟著哼。
院子里笑声和掌声混在一起。
一个演快板的战士逗的百姓前仰后合,有个大爷笑的咳嗽停不下来。
就在这时候,一匹快马从镇外沟口衝进来,连长接过情报面色一变。
鬼子,到了。
就在这个瞬间,布幕后头一个十六七岁的小战士跳了出来,裤腿挽了两道,脸上还带著刚才排练时涂的红。
“乡亲们,鬼子来了,仗又要打了。”
“今天准备好的新戏,没法给大家演完了。”
“等我们打了胜仗,再回来给大家开祝捷同乐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