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芷静静垂眸。母亲这样狼狈,与她来说除了觉得悲凉外,再也没什么感觉。

她只悲伤,母亲与外人一起欺辱了自己,却是大爷帮她伸张公道。所谓的母女之情竟比纸还薄。

谢玠对奉戍道:“裴氏父子图谋不轨,惊扰本侯,杖三十,赶出京城。”

奉戍领命而去。

谢玠杀鸡儆猴,便是要让裴母苏四娘不敢再作妖。余下的事他也不会再理会。

两人出了裴府,谢玠见她神色鬱郁,便道:“我带你出去城外散散。”

裴芷微微怔愣。

她看了看天色,天色还早,离开落日也还有好几个时辰。

她想说回苏府,但一想到回苏府,苏老夫人又要格外关心询问她与母亲如何了,是不是会受了委屈。那又是一件麻烦的事。

况且这两日苏老夫人一直催促苏家三房为她挑选相看夫家。她尷尬又找不到机会明说,也是为难得很。

想著裴芷点了点头。能暂时离开烦心事也是好的。

谢玠见她答应,紧皱的眉心鬆开,便让奉戍唤来马车。

裴芷上了马车,重重吐出一口气。与母亲决裂也仿佛是遥远的事,不会再伤到她半分。

寻常人都害怕谢玠,总觉得在他身边便是最恐怖至极的事。可她每次在大爷身边,总觉得放鬆。

他是高入云霄的大树,是高山,他在庇护她。而她每每在他身边才能觉得安稳舒心些。

谢玠进了马车,见她面上还魂不守舍的,便朝她伸了手。

“过来。”

他不喜欢她这个样子,沉浸在自己悲伤的思绪中,將他拒在心门之外。让他觉得她好像失了魂魄也失了灵动。

呆呆的,麻木的,像一具漂亮且没有灵魂的人偶。

裴芷抬起眼眸触碰到谢玠深邃无垠的冷眸时,身子微微一颤。

“大爷,我没事的。”

谢玠不悦皱起剑眉:“我说了,过来。”

裴芷见他冷硬的面上不悦,一怔,便温顺地凑了过去。

谢玠瞧著她低眉顺眼地坐在自己身边,眉心一皱,伸手將她抱起坐在膝上。

裴芷一惊之后也顺从了。

抱得多了,她自然不会惊讶他的举动。只是奇怪大爷为什么老是喜欢在马车里与她这么贴近。

这放在別的男子身上,那是轻薄,是不稳重,是急色,是孟浪……

但裴芷看著谢玠沉沉笼罩了一层冷霜的英俊面容,便觉得这些词都不该用在他身上。

应该是裴府发生的事,叫他生气了。

裴芷心里胡思乱想,便没察觉谢玠一直盯著她的脸。

他垂著眼帘,看著她落到怀里之后便眼神飘忽,一会沮丧一会又出了神。身子在他怀里,神魂却没有一刻是在的。

他被忽视了。

將她抱在怀里,居然也当著他的面走了神。

修长的手握紧她纤细如柳的腰肢,將她面容扳了过来,直直面对著他。

谢玠眸色沉沉,不悦:“在想什么?”

裴芷眼睫颤了颤,被他的冷肃嚇了一跳,正要说些什么。马车突然动了起来。

她毫无提防整个人扑到了谢玠的怀中,唇重重印上了他的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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