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什么!?

这到底是凭什么!?

“咻!咻!咻!”

內心虽然惊诧无比,但白方朔的身体却丝毫不敢迟疑。

三箭连发!

第一箭射出就已经有些勉强了。

射出第二箭时,他明显感觉双臂到了绝对意义上的极限。

可他根本不敢停。

下一瞬,第三箭被他强行射出。

他本能地伸手过去,还想取来最后一支铁矢反制对手。

然而,那支明明就插在身旁、伸手可及的铁矢,竟变得无比遥远。

当他用尽全力,手指触到箭杆的瞬间,双臂的肌肉,以及两侧胸肌,纷纷传来真实撕裂的异响。

那是肌肉纤维一根根崩断的声音,是血管在巨大压力下破裂的声音。

內出血的动静,他的双耳能清晰捕捉到。

那种液体在组织间隙涌动的细微声响,伴隨著钻心入骨的剧痛,绝不会错!

“嘶——”

他猛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瑟缩的瞳孔缓缓下移。

映入眼帘的,是双手十指骨节处的肌肤,片片崩裂。是虎口炸裂,皮肉翻卷。是指缝间绽开的一道道血口,露出下面白色的筋膜。

此刻,虽然那三枚银弹,全都被截住。

但真正的对决,似乎才刚刚开始。

正前方的脚步声依旧不紧不慢,依旧每一步都力求踩稳踩实。

只是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突然。

四道锐啸声接连响起。

只一剎那,白方朔的双肩和两侧大腿根部,同时爆开血雾。

双臂双腿,被瞬间肢解。与其身体彻底分离,隨著血雾与翻飞的烂肉,被硬生生崩飞到远处。

白方朔倒在地上时,儼然成了一条人棍。

躯体<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在那,四肢的断口处鲜血狂涌,还冒著淡淡白气。

极致的剧痛,让他的双眼暴凸而出,眼球仿佛要从眼眶里蹦出来,眼白上爬满了血丝。

额头脖颈上,仿佛爬满蚯蚓般鼓起道道青筋,突突直跳。

嘴巴张得像要撕裂,下巴近乎脱臼,喉结翻滚著,似乎想要惨叫,却硬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声带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喉咙里只有“嗬……嗬……”的漏风声,像一只被割断气管的鸡。

而就在他面前,最后一支铁矢还插在那。

他的双眼,死死盯著那触不可及的箭杆,瞳孔深处最后一缕微光,正在一点点熄灭。

“操——!”

旁边,余安来不及惊嘆,来不及细想,甚至来不及將溅在脸上的血浆擦去。

他脚下猛然发力。

枯枝腐叶顿时爆散,露出下面冻得硬实的黑土,以及一道足尖撕扯出的清晰凹痕。

这一下,他不仅使出了吃奶的力气,更是闭气沉碾,强行催谷,將周身血气运转到最及至,催动出毕生最快的速度。

“轰隆隆……轰隆……”

他刚躥出去十余丈,身后忽地响起阵阵雷音。

那声音沉闷,暴烈,且不失迅捷,像是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急速逼近。

“妈的……那到底是什么怪物……”

余安的瞳孔剧烈震颤,牙齿都快咬碎了。

他无法想像身后的情况,本能的想要回头去看。

可他根本不敢回头,只是拼命跑,脚下生风,身形在树影间疯狂腾挪。

他不敢跑直线,更不敢保持稳定的节奏。

每跑一段,便要瞬时加速一次。

而他的这种瞬时加速,与当初余时在擂台上施展的如出一辙。

控制频率和幅度,对身体影响不大。

可一旦频率过密,以及瞬时加速的幅度过大,其本身便会受到损伤。

此刻,为了极致的加速,他余安的脖颈上青筋暴起,脸颊涨成猪肝色,双眼被血丝爬满,鲜血自鼻腔喷射出来……

他真的已经无法再快!

一丝一毫都不行!

然而。

身后那雷音却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像是贴著他的后脑勺在炸。

他的心跳几乎要撞破胸腔,呼吸乱成一团,每一次喘息都带著血沫的腥甜。

近了!

更近了!

他能清楚感觉到,那东西就在身后,距离在飞快缩短。

他甚至能想像出,一枚银色弹丸已经搭在弦上,正在瞄准他的后脑勺。

死亡的压迫感,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无法接受,自己居然会以这样的方式死去,死前,甚至连对手长什么样都没看见……

忽然。

雷音消失了。

身后所有动静,瞬间归於死寂。

怎么回事?

对手放弃了?不!对手消失了?

余安实在忍不住了,他想回过头去看一眼。

就一眼。

他只想亲眼看看,那个將死亡的压迫感凝成实质的对手,到底是个什么怪物?到底是不是已经消失了?

死寂还在持续。

一息。

两息。

三息。

余安终究还是没能忍住。

他猛地回过头去。

身后明明死寂一片,可他的目光,却直接对上了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一张少年的脸,白白净净,平平无奇。

那双漆黑的眸子,正平静地看著他余安,瞳孔深处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杀意,没有喜怒,甚至没有审视。

就像看著一具凉透的尸体。

“嘶——”

余安的心臟猛地停跳了一拍。

“这……你……你他妈到底是人是鬼!?”

少年不语。

只是双腿蹬地,腾身而起。

其速度之快,身形起势之迅猛,就如同一道撕裂空气的神雷。

右腿前屈,膝锋携神雷崩山之势,悍然撞在余安胸口。

“砰——!”

沉闷的撞击声炸开。

余安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块,肋骨断裂的脆响连成一片。

他整个人像一只被铁锤砸中的破布袋,双脚离地,朝后倒飞出去。血沫从嘴里喷出,在空中拖出一道猩红的弧线。

这还没完。

他倒飞在半空,身体还保持著向后仰去的姿態,甚至还没来得及往下落。

少年脚下已然再次发力。

整个人宛如踏雷而来,纵跃如飞。

那速度快得像是全然未曾落地,只是膝撞之后顺势借力,身形在空中一个腾挪,便已掠至余安倒飞轨跡的正上方。

腰腹旋身发力。

脊椎如龙,劲力节节传递至右腿。

那条右腿,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满月般的弧线,宛如战斧般劈落下来。

正正凿在余安的咽喉处。

“咔嚓——!”

骨骼崩断的声音,响彻四周,清脆,尖锐,像是寒冬里被生生折断的粗硕冰棱。

余安的整根脖子,在那记战斧劈落之下,弯折成一个绝不可能的角度。

颈椎骨从后颈皮肉下刺出一截,森白的断茬上还掛著脊髓与烂肉。

他的嘴大张著,还保持著惊恐尖叫的形態,却再没有声音能从喉咙里挤出。

他的双眼瞪得老大,瞳孔还定格著刚才对上那张白净脸庞时的形状。

而他整个人,便已如同一块被天雷之力砸落的陨石,从半空中直直坠落。

“砰——!”

其身体猛地砸在地上。

那一片的枯枝腐叶骤然爆散。

底下被冻了整整一冬的硬韧黑土,寸寸崩裂。

裂纹以其脖颈弯折处为中心,如蛛网蔓延般炸开,一直延伸到数尺之外。

劲风气浪继续扩张,捲起更多枯枝腐叶,在一丈开外,形成一圈规整的圆痕。

而他余安身体下方的那片黑土,更是硬生生塌下去一个凹坑,远远看去,真就像是被小型陨石砸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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