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木盒,就像是一块生了根的磐石,任凭那两只手如何拼命使力,始终一丝一毫都未曾挪动。

那双手终是哆哆嗦嗦地收了回去。

隨后曹八斗也便退开了。

以陈成今时今日的五感六识,这点小把戏,就跟脱光了站在他面前一样,什么都藏不住。

他不戳破,只是不想坏了周龙大喜的日子。

实际上,那二人已经上了他的必杀榜。

今天敢偷东西,明天就敢杀他陈成。

这种祸根,必得儘早剷除乾净。

……

婚宴结束后。

陈成把李氏送到了內城门处。

城门洞內,灯火通明,精锐兵卒覆甲执戟,守卫森严。

陈成停下脚步,侧身让李氏先走:

“娘,我这头还有点別的事要办,您先回去歇著吧。”

李氏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陈成右手横拎著的木盒,说道:

“这盒子,娘先帮你带回去?”

“不必,您拿不动。”

见陈成摇头,李氏也便没再多说什么,独自朝內城走去。

陈成站在后面,透过城门的门洞,看著李氏走入內城灯火通明的主街,他这才安心离开。

安南坊。

一条通往贫民窟的背街上,曹八斗和梁光並肩走著。

街两旁的铺子早上了板,偶有个把灯笼掛在外面,光晕昏黄,照得路面上的积雪泛著一层灰扑扑的脏色。

过去这月余时间,都尉府和诛邪司夜夜在外城巡逻,红月庵余孽总算是消停了一阵子。

夜里的街道上,勉强有了些零星的行人。虽然个个缩著脖子走得飞快,到底还是比原先那种鬼城般的死寂要强。

“梁光,你他妈真是个废物,那样一个盒子都拿不动。”

曹八斗双手揣在袖筒里,下巴缩进领口,口鼻冒著白气。

梁光愣了一下,以前他还是巡司书吏时,曹八斗总是光哥长光哥短,喊得那叫一个諂媚。

可如今,张口含妈闭口废物,连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

可如今,张口含妈闭口废物,连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

他侧头看了曹八斗一眼,那张曾经在他面前堆满諂笑的脸,此刻绷得跟块铁板似的,眼角眉梢全是嫌弃。

时光匆匆恍如昨日,物是人非,竟能变得如此之快。

目光收回,梁光並未接话。

风吹过来,扯来街边垃圾堆里的酸臭,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恶臭。

他缩了缩脖子,把那件空落落的大袄裹紧了些。

今晚对他触动最大的,还得是陈成。

那木盒曹八斗没碰过,不知道深浅,可他梁光却一清二楚。

那看似普通的木头盒子,实际重达数百斤,没有几个成年壮汉,根本別想搬得动。

可陈成回来那会儿,一只手就能横拎著那木盒,而且看起来毫不费力。

这样一比较,他梁光心里,怎么可能还不清楚陈成如今的实力?

“你別说了……拿不拿得动,那也不是我们能贪图的东西……这也就是陈成心善,换个武者,只怕早把咱俩宰了!”

梁光沉声说道:

“你只晓得读书,等哪天让真正的武者收拾过一次,你就知道厉害了!听我一句劝,以后万万別再打陈成的主意!”

“哼!武者有什么了不起?”

曹八斗撇了撇嘴,梗起脖子道:

“等我將来文选高中,有了官身功名,武者就只配给我看家护院!”

“你说的那是低阶武者……”

梁光眉心紧蹙道:

“照我看,陈成如今恐怕已是暗劲高手,他才十六岁……你好好想想,十六岁的暗劲,將来多半能斩获武卫功名。你就算做了文官,也始终低他一等。”

“你……这……”

曹八斗被梁光这番话逼到墙角,面子有些掛不住,可他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能说出反驳的话。

他曾不止一次幻想过,等自己文选高中后,就招几个一炷血气的武者回来做护卫,前呼后拥,出入威风。

可若换做是暗劲强者,他曹八斗恐怕这辈子都高攀不起。

这是不爭的事实,他压根没法反驳。

“啊……呃啊……”

街道远端,一处拐入巷子的岔口內,忽然爆发出阵阵淒凉惊恐的尖叫声。

紧接著,巷口连滚带爬地衝出几个人来,瞧著装束模样,像是一群帮会打手。

平日里的威风蛮横荡然无存,个个面如死灰,鞋都跑掉了,嘴里尖叫、嘶喊著听不清的字句,声音劈得不成样子。

跑在最后头的那人回头看了一眼,整个人便像被抽去了骨头,腿一软,扑倒在雪地里。

黑暗中,一道披著血色斗篷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人身量极高,斗篷兜帽却压得低,完全看不清脸,只看得见兜帽下,露出的一截裹缠著黑布的下巴。

他手里提著一把铁锤,锤头足有海碗大小,稜角分明,寒光熠熠,上面还在往下滴血。

“砰!”

一声闷响之下,那个扑倒之人的脑袋,被重锤生生砸爆。

声音犹未消散,另一个正在跑著的人,脑袋也被骤然砸爆,身子又往前衝出两步,才扑倒在地。

那血袍子的脚步看似不紧不慢,眨眼间却已跨过尸体,又追上了另一个,锤影一闪,地上便又多了一具尸体。

顷刻间,巷口积雪已被洇得一片暗红。

梁光瞳孔皱缩,脸色煞白,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血……血袍子?不是说已经被诛邪司杀光了吗?怎么又……又冒出来了……”

“逃啊!蠢货!还愣在那……”

曹八斗的脸色更是难看,脑子倒还冷静,扭头就跑。

然而。

他才刚一转身,脚步便僵在了原地。

后方街道上,不知何时又走出另一道身披血色斗篷的身影。

后者就那么静静站著,仿佛在等曹八斗和梁光跑过去。

月光洒下,同样是大帽遮面,看不清容顏,但后面这个血袍子的衣袖处,却露出了一只修长白皙的手,指甲狭长,还涂著红色的指甲油,应该是个女人。

曹八斗定睛一看,染红那狭长指甲的,並非指甲油,而是犹在滴滴坠落的,鲜血。

“妈呀……”

曹八斗的腿瞬间软了,身子颤颤巍巍靠在梁光身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

梁光比曹八斗还不如,不止是身子瞬间软下去,双腿之间更是瞬间涌出一股腥臭温湿。

……

一段时间后。

陈成来到这条街道上,以他的目力,隔著很长一段距离便已经看到了地上的尸体。

其中有两具,他一眼便认出了身份。

梁光被钝器砸烂腰腹,上半身和下半身各自甩在一边。

陈成並没有过去,远远確认后,便悄然退回了街角的黑暗中。

他来的路上,南外城各处,至少已经升起三支都尉府鸣鏑。

这意味著,今夜红月妖人又开始大面积作乱。

当然,这並不奇怪,诛邪司今晚出城办差,坐镇南外城的诛邪红甲数量锐减。

红月妖人抓住这个空窗期作乱,无疑是明智之举。

今晚外城势必会很乱。

陈成心中雪亮,並不想被捲入这场祸端当中,加快速度朝內城赶。

只不过,他刚走出去一段距离,却听见一双孩童叫嚷哭泣的声音,从一座寻常民宅中传出。

紧接著,那两道哭声先后戛然而止,彻底消失了。

就连极轻的呜咽也无。

这些畜牲,连孩童也杀……

陈成眸子一冷,原本纵跃如飞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站定在街道一角,面朝那座民宅,將手里的木盒竖放在身边。

盒盖开启,一抹寒光从盒缝里幽幽漫出。

那光不急不缓地铺开,將陈成的半张脸映成冷白色,將雪地上他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薄。

明月还在头顶,灯笼还在街角晃动,可木盒周围丈许之地內,所有的光都暗了一瞬。

而与此同时,远端某处正有一名诛邪红甲朝这边极速赶来。

月光下,她身段柔美,容貌清丽,与其自身覆甲提剑的形象反差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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