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汉侧身悬在一块巨大礁石的阴影边缘,一只手扣住礁石凸起的稜角,脚尖点著一处凹陷,身子斜斜定在水里。

另一只手將短叉横在胸前,姿態看著鬆弛,实则攻守兼备。

胸口起伏极缓,缓到几乎看不出动静。口鼻之间,间隔许久,才会有一串极其细小的气泡冒出,气息內循,功夫极深。

忽然。

他鼻翼微动了两下,然后张了张嘴,一股淡淡的血腥味隨著冰冷的水流抹过唇齿。

嗅觉和味觉並用,这种双重感辨的法子,在水下,尤其是在深水中,要远比单靠一样准確,足够他断定铁骨鱷鱔就在前方。

他眯著眼,继续感辨水流的细微变化,判断出血腥味从何而来,便可判断出铁骨鱷鱔的具<i class=“icon icon-unie086“></i><i class=“icon icon-unie0af“></i>置。

片刻后。

他目光忽地一凝,锁定前方百米开外一处藏在巨大礁石下的深沟。

就是那!

他嘴角扬起,鬆开手,任由水流推著他缓缓偏移。

大部分水下技艺,都包含驭水之法,顺势借力,让自身契合水流,儘量不造<i class=“icon icon-unie022“></i><i class=“icon icon-unie023“></i>为波动,以免惊动猎物,这几乎是必修课。

更高深的驭水之法,则被称为控水术,武者將劲力渡入水中,形成水浪,暗涌,水刀,乃至水炮。

只不过,控水术极难掌握,须得是能將劲力渡想锤炼入微之人,方能做到。

否则劲力渡入水中,要么立刻溃散,要么难以形成想要的形態。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汪汉现阶段,只能驭水,驾驭与掌控之间,差距不可谓不大。

突然。

没有丝毫徵兆的水流波动,在汪汉身后骤变。

他猛地转身。

就见一道恍若白龙般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离自己不足三丈的一片水草丛中。

而此刻。

那白龙身形摆动间,看似不紧不慢,丝滑婉转。

可实际上,其每一次身形摆动,其周身筋肉都会绞缠到极限,无数肌肉纤维同时、向同侧弹开,劲力齐齐叠递、爆发。

以至於每一次摆动,都像有一道巨浪在身后骤然助推,令其速度陡然拔高一截。

也就那么三五次摆动,那白龙的速度,便已达到肉眼难辨的程度。

不是普通人的肉眼。

是汪汉这种六炷血气巔峰、水下功夫浸淫小半辈子的老江湖的眼睛,都难以捕捉、无法辨识的快。

只一瞬间,那白龙几乎已经衝到面前,可汪汉仍未能看清,甚至依然无法辨识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直到一缕透入水下的光束,从那白龙身上斜斜抹过。

汪汉才终於看清楚,那是……

陈成急冲而来,双手反握著两把玄黑匕首,刃口朝后,贴在臂侧,像是龙足之后生出两片暂时收拢的翎羽。

汪汉面露惊骇,瞳孔骤然瑟缩,感觉就像是活见鬼了一般,方寸大乱。

但他毕竟不是庸手。

电光石火之间,手中短叉急速横起,扫向陈成面门。

他浸<i class=“icon icon-unie013“></i><i class=“icon icon-unie052“></i>下功夫多年,驭水术早已练得纯熟,能驾驭水流,顺势而为,將水的阻力大大降低,在水下出招比寻常武者快出不止一筹。

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眼前这个少年,年龄兴许还没他泡在水里的日子长,驭水术却比他更高明得多。

那身形在水中的每一寸游移,受的阻力都更小得多,像是水在主动为他让路。

下一瞬。

在他汪汉瑟缩的瞳孔中,陈成身形陡然向下一抹,轻易避开他短叉的同时,陈成的右臂已然挥出。

在汪汉瑟缩的瞳孔中,陈成身形陡然向下一抹,全然没有丝毫迟滯受阻,轻易避开短叉的同时右臂已然挥出。

贴在臂侧的玄黑匕首轻巧一旋,变为正握,刃口自下而上,从他汪汉的左侧肋下,骤然贯穿进去。

血雾在两人之间炸开,浓稠的一团,在幽暗的水中格外刺目。

汪汉闷哼一声,嘴里吐出一串气泡,身体本能地往后缩。

但他並没有退。

左手死死攥住陈成的手腕,不让匕首抽出或搅动,同时,周身血气催调到极致,短叉翻转,叉尖朝陈成咽喉捅来。

叉尖破开水流,扯出一道白痕。

这一击倾尽了他所有力气,速度、力量都不是方才那一下能比的。

关键是,他手臂比常人长出近一尺,这一叉的覆盖范围,陈成绝无可能避开。

然而,就在叉尖,即將捅入陈成咽喉的瞬间,陈成上身向后一靠,腰腹间的筋骨肌肉柔韧舒张,超过人体应有的极限。

他的脊椎就像是被卸开了几节,弯曲出一个极为夸张的弧度。

叉尖从他面门上方划过,捅了个空,唯有叉身带起的水流,扯著他额前髮丝飞扬乱舞。

未等汪汉反应过来,陈成左手已经递了出去。

另一把玄黑匕首无声滑入掌心,直接斩向汪汉的脖颈。

汪汉本已缩紧的瞳孔,再次猛地一缩,几乎彻底消失。

他的心跳硬生生漏了半拍,几乎是靠本能扯回臂膀,横叉便挡。

“錚!”

精铁短叉的钢柄迎上匕首锋刃,

一声极细的脆响发出,声波与劲力齐齐爆开,扯动刃口附近的水流,出现怪异的扭曲与涡流。

还好……

汪汉心弦一松,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这本能的一挡,真是救了老命了。

然而。

他这一口气还没喘匀,脸色却已再度骤变。

他手中的精铁短叉……

断了!

叉头连著半截钢柄斜斜飞出去,只剩一截光禿禿的柄杆,断面齐整,像是被什么利器轻易削断的草杆。

他的表情瞬间扭曲起来,心神反应依旧慢了半拍,而这一次,就连本能也没能跟上这突如其来的巨变。

陈成左臂顺势前送,匕首去势未减。

下一瞬。

刃口直接抹过了汪汉的颈侧。

他的双眼猛然一瞪,抬起手,想要去捂伤口。

然而。

他的整个脑袋,隨著他抬手扯动的水流轻轻一偏,竟然直接从脖颈上滑开,断口处先是露出一圈白,隨即大股大股的血雾涌出来,在冰冷的水中翻滚扩散,將周围丈许水域染成一片暗红。

无头的躯体,在原处悬停了两息,像是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而那颗坠落的头颅,却死死盯著陈成手里的玄黑匕首,它已经看出来,那匕首是由名匠以玄铁打造而成,削铁如泥。

可惜,现在看出来,已经太晚了……

陈成將两把匕首插回腰袋,隨即顺手从无头尸腰间扯出捲成一小团的渔网,缠住其尸体,並將之掛在一块礁石上,免得尸体上浮引来麻烦。

接著,陈成又从自己的腰袋內,取出一个半透明小皮囊。

这小东西应是用某种兽类的膀胱內膜,反覆鞣製而成,一点水都不会渗入內部。

皮囊顶端留著一小截细颈,用丝线紧紧扎住,线头隱在囊口內侧,只露出一个米粒大小的暗扣。

陈成轻轻拨开那小暗扣,然后用力一捏囊身。

其內部装著的白色粉末便被挤了出来。

迅速弥散在尸体周围。

这种粉末化开在水中后,无色无味,就连陈成自己都察觉不出丝毫异常。

而这些无色无味的毒素,会隨著水流飘散开。

当齐艷和阮晋中察觉到血腥味,逆著水流找过来的时候,毒素早已悄无声息地进入他们体內。

这种毒应是仙骨教余安从北方带来的,在黄瞎子岭放倒过王鹏,乃至宗派贵女云霜翎。

此刻要搞定齐艷和阮晋中,必也不在话下。

不出意外的话,陈成只需静观其变,即可坐收渔利。

他定了定神,扫视四周,確认没有留下任何破绽,旋即,身形下潜,重新消失在了黑暗深处。

两百米开外。

齐艷原本正在依靠水流和血腥味感辨铁骨鱷鱔的位置,却忽地眉心死死拧起。

她的嗅觉和味觉,清晰捕捉到了另外丝丝缕缕,绝不属於铁骨鱷鱔的血腥味。

『那个方向是……阮晋中对老汪出手了?』

她心头不由地一惊,但转念细想,又觉得不会:

『那老狗在水下的速度算不得快,还需我们两口子帮忙……难道是老汪受伤了?』

『不行,我得先过去看看,若老汪真伤了,今日这浑水,可就万万不能再趟了……』

她定了定神,立刻朝著血腥味传来的方向游去。

这段距离不算远,以她的速度,很快也便到了附近,只是水底过於阴暗,她不得不继续靠近血腥味最浓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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