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目前来看,我对化劲的掌控力,以及將化劲渡入纤毫末梢的能力,已经远远强於庄师姐”

陈成从床榻上下来,一边换上龙山上院的黑色练功服,一边默默体悟著化劲壁垒的隨心收放,以免將衣服弹开。

“在绝对的、细致入微的掌控力面前,收放自如倒是不难……至於实战力量的强弱,还得找庄师姐切磋过才知道……”

穿戴整齐后,陈成来到前院。

李氏还坐在廊下,给他缝製那件新的春衫。

每一针都缝得细腻认真,全神贯注,以至於他走到近前,李氏才猛然发现。

“阿成,你练完功了?”

李氏停下手中的活儿,连忙说道:

“妆丫头让我告诉你一声,你们武馆里有急事,让你儘快过去一趟。”

“好,我这就去。”

陈成点了点头,却並未急著出门。

而是先返回药房,將玄铁匕首、暗器、毒囊全都在身上藏好,再仔细检查妥帖后,方才出门。

……

龙山馆。

原本,万千山於情於理,都不会將秘传伏龙拳教授给鄺逸峰。

可鄺逸峰只是凑到万千山耳边,私下说了几句话,万千山竟就当场改变了主意。

“既然如此,老夫便也收了你,过段时间,你与庄妆的拜师礼,一同举行。”

万千山面色无波,语气无喜无怒。

在场几人都无从猜测鄺逸峰到底说了些什么。

但能让万千山直接改变主意,那几句话的分量必然极重,而且必然是实实在在的重大信息,而非將来报答之类的空话。

“徒儿拜谢师父!”

鄺逸峰嘴角高高仰起,抱拳一拜,说到『师父』二字时,著重拔高了语调。

“好啦,老夫要回內院静养,你们都散了吧。”

万千山摆了摆手,缓缓起身。

赵天来正要上前搀扶,却被鄺逸峰抢先一步,插进二人之间,无比殷勤地掺著万千山,朝內院走去。

“……师父请留步!”

庄妆见状,急忙开口道:

“陈师弟他应……应该马上就到。实在不行,我现在就回去找他,他住的不算远,盏茶功夫,必到!”

“不必了。”

万千山语气淡漠,连头都没回。

“馆主,请给陈师弟一次机会吧。”

方胖子一脸急切地往前追了两步,沉声说道:

“陈师弟他修炼刻苦,进境神速,人品又好,绝对是值得培养的……”

“馆主!”

周安和曹淼几乎同时开口,都想再替陈成求情。

“师父,您不必费心理会,我来同他们说。”

鄺逸峰依然稳稳掺著万千山,只是侧过身来,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说道:

“今日筛选的,是我龙山馆未来的核心班底,最重要的衡量標准,不是刻苦,不是进境,而是忠诚!”

“刚才曹师就说过了,今天能站在这里的,日后必都不会背弃龙山馆!”

“他陈成呢?”

鄺逸峰顿了顿,再次拔高了调门:

“他明明就住在附近,却不肯过来!无非是怕红月教的威胁没解决掉,怕馆里的麻烦会殃及到他!”

“这种只顾自身利益,无视馆主急召的行为,就是不忠!”

鄺逸峰又停顿了一下,隨即几乎一字一顿道:

“一次不忠,一世不用!”

“你少来这套!”

庄妆秀眉紧蹙,据理力爭道:

“陈师弟到了修炼的关口,岂能说停就停?他只是迫不得已迟来,何至於上升到不忠这一层?”

“再者说,不忠这两个字,从你鄺逸峰嘴里说出来,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此言一出,周围眾人虽不好公开附和,得罪鄺逸峰,但內心深处,谁都清楚孰是孰非。

陈成从拜入龙山下院以来,从无任何劣跡。

反观鄺逸峰,早先背叛龙山馆,跑去秦家入赘,刚才只怕是说了些对秦家或云台馆不利的话,才能让万千山改变主意。

这才是摆在檯面上,演都不演的不忠。

万千山不可能看不透这一层,只不过,他肯定是在权衡利弊后,才做出的决定。

由此可见,鄺逸峰拋出的『东西』,確实分量极重。

“多说无用。”

鄺逸峰並不爭辩,只是冷笑了一下:

“是忠是奸,馆主自有明断。”

“我们走。”

万千山不置可否,只是让鄺逸峰搀著自己,头也不回地进了內馆。

“师父……”

庄妆还想追上去为陈成爭取,却被曹淼抬手拦了下来。

“曹师为何拦我?”

庄妆肃然道:

“陈师弟的品行,您不是不知道!”

“没用的……”

曹淼压低声音,反问道:

“你可知道,红月教对我龙山馆的针对报復,是如何解决掉的?”

“这……弟子不知。”庄妆摇了摇头。

曹淼嘆了口气,目光扫过周围另外几人,低声道:

“那是因为,红月教要找的东西,已经被人带出了昭城……那人正是,叶阳!”

此言一出,眾人无不惊骇至极。

“那东西从一开始就在叶阳手里,只是他藏得极好,一点痕跡都没露出来。”

曹淼继续道:

“上个月,他说要送女儿的尸体返回祖籍,没有任何人起疑。”

“直到约莫十天前,有人在北地,亲眼看到他叶阳用了那东西……”

曹淼顿了顿,又长长嘆了口气:

“陈成是叶阳爱徒,中院唯一的天神伏龙图,不给自己的女儿,独独给陈成留著。”

“有这层关係在,哪怕陈成今天来了,且表现足够优异,也绝不可能进入龙山馆的核心班底。”

曹淼无奈道:

“这种事情,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说白了,现在是咱们龙山馆,怕被陈成连累。”

“正因如此,馆主非但不可能著力栽培陈成,反倒有可能將他……將他扫地出门……”

“这怎么行……”

庄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双拳死死攥紧,身躯都有些发颤。

“师姐……”

陈成的声音,从前院左侧那道拱门处传来。

眾人的目光立刻转移过去。

“曹师刚才那番话,我全都听到了。”

陈成走了过来,从怀里將天神伏龙图取出,又解下了腰间的上院弟子腰牌,一併递到曹淼手中,语气平静道:

“与其等馆主將我赶走,不如我自己主动退出……彼此都留些体面,也不至於伤了和气。”

曹淼闻言,嘴巴张了张,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庄妆、方胖子、周安也大抵都是一样的状態,他们都不希望陈成离开。

可问题是,馆主心中的疑虑已经生根发芽。

陈成就算留下来,也只会活在无穷无尽的怀疑与提防之下,迟早要起衝突,到那时,可就不是丟体面、伤和气这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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