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信笺
第162章 信笺
当你成功时就会发现,身边全是好人。
在陈成爬上银榜之前,庞万壑只怕早忘了他这號人,庞世勛也不可能兑现三月之约。
但此刻,一切都不一样了。
简单沟通后,庞世勛將手搭在陈成后颈,片刻后,他將手收了回去,脸上满是复杂之色。
“奇怪,比上次更奇怪————”
庞世勛眯著眼,思忖良久,方才缓缓说道:“筋、皮、肉、骨四极,皆是中上等,改善效果非常显著————脏极的话,肺给出的反馈最突出,但综合只能算中下。”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道:“但是,筋、皮、肉、骨四极,虽为中上等,给出的反馈却与我曾经摸过的几位宗派天才极其相似————这是最奇怪的地方————”
“这段时间,我吃了大量宝鱼肉和宝蛇药酒。”
陈成隨口道:“但我觉得,现在没必要深究这个。”
“————確实。”
庞世勛道:“我们言归正传,你根骨四极中上一极中下,总的来说————不太可能被宗派录取。”
“不过,你的悟性和心性皆是极好,再加上极为亮眼的实战能力和体力————以及最关键的,昭城银榜功名!”
庞世勛顿了顿,脸上浮起笑容道:“一个月后,九坛派会有一位长老来到昭城,到时候,我把你引荐给他,能不能被录取,就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一个月?多谢庞老。”
陈成抱拳一礼。
虽说时间拉长后,可能又会生出变数,但同样也有好处。
多一个月时间,锤炼內壮太极,再加上宝鱼和金环宝蛇药酒,说不定到时候脏极还能再改善一些。
“陈小兄弟。”
庞世勛忽地敛去笑容,正色道:“假如,你到时候,没能被九坛派录取,是否会考虑直接出仕?”
“你们这一批新晋武卫的正式授职,也会在一个月后进行。”
“按照你的排名,应该是在外城巡司出任緹骑官。”
“我还没仔细考虑过,到时候再说吧。”
陈成的首选必然是加入宗派,只不过,现在这种时候,没必要把路堵死。
“行,你先好好考虑。”
庞世勛道:“若你决定入仕,我庞家可以给到你更大的帮助,或许,最终你能得到的,会比加入宗派更多。”
“多谢庞老,一个月后,我给你答覆。”
陈成毫不怀疑庞家有能量说到做到,可代价是什么呢?
与庞家联姻?
还是以別的什么方式,与庞家彻底绑定?
说白了,这就是依附世家,是寻常武者向上爬的三条路中,最差的那条。
但不管怎么说,多条路总比少条路强。
先把这种可能性保留下来,到时候再说就是了。
说完,陈成便想告辞离开,却被庞世勛开口叫住。
“陈小兄弟。”
庞世勛压低声音道:“刚才,秦昭是不是也想招揽你?”
陈成点点头,並未否认,这种事情瞒不住,倒不如坦诚点:“我没答应。”
“甚好!”
庞世勛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讚许之色,压低声音道:“秦昭此子,断不可深交!记住老夫这句话,將来你会感激老夫!”
“————好,我会记住。”
陈成点点头,这才告辞,出了这间厢房。
校场中。
秦昭、张山、刘义开,三人应酬完前来道贺的、与秦家和云台馆交好的各大势力后,又聚到了一处。
“庞世勛私下叫走陈成,只怕也是为了招揽他。”刘义开说道。
张山道:“那小子確实是个人才,只不过,若他不能为秦师兄所用,那就没必要留著了。”
“出来了!”
刘义开目光扫向校场边缘通向后院的长廊,就见陈成走了出来:“他一个人出来的,应该是没有答应庞家的招揽。”
“算他识相!要不然老子让他生不如死————”
张山冷哼了一声,还想再说点什么,却忽地闭紧了嘴,因为,秦昭开口了。
——
“给他一个月吧。”
秦昭平静道:“我对他已是仁至义尽,如若一个月后,他给不出我想要的答案,那他就没必要继续活下去了。”
龙山馆,赵天来偏院的厢房外。
万千山坐在一把木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拼命撑著一口气,不肯让自己在那扇门打开之前倒下。
曹淼和张栋分立两侧,谁也没有说话,目光却都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门。
院里安静得落针可闻,只有廊下那些奇花异草,偶尔在春风里沙沙作响,一声,一声,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碎裂。
也不知过了多久,那门终於开了。
一位鬚髮皆白的大夫,满手是血地走了出来,旁边还有个年轻学徒,双手端著个铜盆,盆里一片腥红,装满了血水。
那老大夫走入院中,摇了摇头,还没来得及开口,万千山已经撑著椅背站了起来。
“怎么样?”
万千山的声音沙哑而急切,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天来他怎么样?”
那老大夫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腰————腰椎彻底碎了————老朽拼尽全力,也只能勉强把碎骨归拢,不敢保证能长好””
“內臟也伤得极重,脾、肾都有裂口,虽然止了血,但————”
老大夫顿了顿,像是有些不忍心说下去,长嘆一声,才道:“这往后,他还能不能站起来,都不一定。”
“这————怎么会!?”
万千山神色一僵,像是被人当胸捶了一拳,整个人猛地晃了一下。
曹淼眼疾手快,立刻扶住他的胳膊,却被他一把推开。
他盯著那老大夫,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说什么,却半天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缓缓转过身。
面朝那扇还虚掩著的门,佝僂的背影,愈发显得摇摇欲坠。
“唔————噗—!!”
急火攻心,他竟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子直挺挺朝后仰倒下来。
曹淼將他接住,扶回椅子上时,他整个人仿佛只剩最后一口气。
老大夫顾不得擦手,连忙取了一粒红色药丸给他服下,他的气息才渐渐趋於平缓。
如若没有这药丸,说不准堂堂龙山馆馆主,便要被活生生气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