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抢亲,抢媳妇(有图有真相)

“不————”

“不————不要!”

“不!!!”

独龙岗,祝家庄,时方凌晨,但这座围墙高耸、巷道曲折宛如迷宫的偌大庄堡之內,早已是锣鼓喧天,沸反盈天!

少庄主祝彪与毗邻扈家庄三小姐扈三娘的婚约,庄內人眾早有耳闻。

眾人只是未料,这场婚事,竟来得如此突兀!

深更半夜,天色未明,喜乐便骤然奏响,婚仪便要开场。

然而,大多不明就里的庄客乡勇,仍是匆匆起身,穿戴齐整,赶往庄主府邸赴宴吃席。

据说,此番喜事,要连摆三日流水席。

对寻常庄客而言,连续三日有酒有肉、白面饃饃管够,实是难得之机。

虽则时近寅初,但很快,条条巷道之上,便亮起一串串灯笼与火把,蜿蜒如龙。

那“火龙”匯聚之处,正是祝家庄核心—一庄主祝朝奉那座气派的府邸大寨o

於外人看来,祝家庄墙垒层叠,道路迂迴,仿若迷宫,稍有不慎便会迷失方向。

且不少通路暗设陷坑,两侧高墙上更有机关箭孔,甚有墙面能够移动合拢,端的凶险。

但对自幼生长於庄內的庄户而言,这些曲折路径他们再熟悉不过。

尤其,许多人都知晓穿行秘诀—一—见白杨,即转弯。

在喧天锣鼓与鼎沸人声中,庄客们络绎不绝,涌入庄主府院。

旋即,便见满目张灯结彩,红绸高掛,一派喜庆热闹景象。

新郎官祝彪身著大红吉服,正於门前迎候各方宾客。

其几位堂兄弟並亲近伴当隨侍左右,连庄主祝朝奉亦是满面红光,笑逐顏开o

不远处,亦可见到扈家庄来人的身影。

虽说扈家庄眾人面色略显凝重,但这倒也合乎情理—一嫁女本是喜中带离愁,神情肃穆些,亦属常情。

在这喧腾氛围中,眾人亦瞧见了正厅之內,那身著凤冠霞被、头顶大红盖头的新娘子。

虽略觉奇怪,为何新娘子大半夜便已迎入府中,且看情形,似乎即刻便要行拜堂之礼?

但见著新娘身影,人群仍不免爆发阵阵欢呼与讚嘆。

扈三娘,乃是这独龙岗上最娇艷的一朵花,是无数岗上青年梦中縈绕的倩影。

可惜,其早已与祝彪定下婚约,他人再无机会。

纵使不少青年心中暗觉,粗莽蛮横的祝彪,实难配得上容貌昳丽、弓马嫻熟的扈三娘,但论家世门第、庄堡实力,祝彪確是三庄之中,最为“门当户对”的人选。

因此,纵有不服,远远望著自幼倾慕的佳人终至出阁之时,多数人仍是献上由衷祝福。

唯令他们略感诧异者,是瞧见扈三娘头顶那方红盖头,似乎格外宽大。

自头顶披覆而下,竟直垂至新娘小腿处,將身形遮掩得严严实实。

不过,虽觉奇异,倒也无伤大雅。

毕竟,这是近年独龙岗上最盛大、最引人瞩目的一场婚仪。

红盖头阔大些,亦显隆重,未尝不可!

“不————”

“不————”

“不!!!”

可惜,这些青年並不知晓,被他们视作梦中仙子的扈三娘,於那巨大红盖头之下,心中满是悲愤与不甘!

扈三娘,是被强掳至此,被迫成婚。

扈三娘,心中一万个不愿!

此刻,巨大红盖头內,扈三娘双臂反剪,被绳索紧紧缚住。

檀口之中,亦被塞入布巾,以防其呼喊出声。

更甚者,扈三娘周身前后左右,各立著一名膀大腰圆、面色沉厉的粗壮僕妇。

此四人明为“伴娘”,实则为监视挟制之责,专司迫使扈三娘乖乖就范,完成这荒唐婚仪。

“唔————”

“唔!!”

大红盖头笼罩的狭小空间里,扈三娘目眥欲红,胸中愤懣如沸。

她万万不曾料到,等待自己的,竟是这般境遇!

半月之前,蒙武大哥举荐,她非但成了女捕快,更一跃擢升为县衙都头。

於这惩奸除恶、护卫乡梓之位,扈三娘做得尽心竭力,亦深感快慰。

她自觉寻得了毕生志业,亦觉著了自身价值所在。

前几日,惊闻景阳冈酒楼遭清风山贼寇袭击,且竟有內应预先投放蒙汗药,扈三娘心焦如焚。

非仅因都头职司,令她须揪出恶徒、护卫一方,更因,那是武大哥的酒楼!

最终,因一位祝家庄幼时玩伴无意间一句言语,扈三娘顺藤摸瓜,竟真查出了投放蒙汗药者一其背后主使,赫然便是祝家庄!

得此消息,扈三娘震惊无措,更难以置信。

她一方面,未料作为三庄之首的祝家庄,竟会勾结山匪,行此卑劣之事。

另一方面,更是想不明白:武大哥为你庄上子弟谋了捕快这般有官身、可传家的职司,尔等为何还要以怨报德,反下毒手?

查明真相的扈三娘心绪激盪,思忖再三,决意將此事稟告武大哥。

可待她返回县城,武大哥率先宣布的,却是武二哥定亲的喜讯。

见武大哥那般开怀,见整个武家上下皆被动员起来,为定亲之事奔忙,连她也被唤去连夜帮手。

如此情状下,扈三娘终未忍心,將那扫兴的祝家庄下药之事说出口。

不过,心绪难平的她,在送別武松迎亲队伍离城后,仍是想要倾诉,想要一吐胸中块垒。

於是,扈三娘径直策马归家,將此事原原本本告知了父亲扈太公。

扈太公老来得女,视其为掌上明珠,这等机密,扈三娘也只得向最疼爱自己的父亲吐露。

可她万没料到,最终结果竟是,自己旋即被祝彪率眾强行掳入祝家庄,逼著即刻成婚!

她正是因为瞧不上祝彪的品行为人,自幼便勤练武艺,盼著有朝一日能挣脱这桩婚约。

可惜,一直未得良机。

上次武大哥来庄上募兵,是她苦候多时的契机。

且,父亲竟最终允她离家赴任,扈三娘当时欢喜不已。

岂料兜转一圈,命运竟似又绕回原点。

她,竟然还要嫁给祝彪!

“放开我!”

“放开!”

巨大红盖头下,被缚的扈三娘竭力挣扎。

奈何,甫一动弹,周侧四名粗壮僕妇立时出手,牢牢制住其四肢,令她再难动弹——

“父亲!”

不远处,身著大红喜服、胸佩绸花的祝彪,亦瞥见厅堂內扈三娘挣扎之状,不由侧首,低唤身旁的父亲。

今日这般场面,皆是父亲祝朝奉一手安排。

但,对此安排,祝彪心中实是狂喜难抑。

前番,扈三娘隨武家兄弟离去,被武大郎一脚踹成重伤的祝彪臥榻悲愤,几欲癲狂。

后闻扈三娘竟当了县衙都头,他更是妒火中烧,肺腑欲炸。

岂料柳暗花明,扈三娘竟又將成自己枕边人!

念及此,祝彪只觉心花怒放,喜不自胜。

“毋须忧虑。”

“这丫头性子虽烈,但一旦拜了天地、成了夫妻,自会认命。”

“为父看人,向来很准。”

祝朝奉轻拍儿子肩头,淡然道。

事实確如其言,原著之中,扈三娘被强配与王英后,虽心存怨懟,然终是认命隨行————

祝朝奉原本以为,自己暗中勾结邻州山匪,剷平景阳冈酒楼,当可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他也没想到,前脚刚传来清风山贼寇攻打失利之讯,后脚身为本地人的扈三娘,竟已查出下药內应乃祝家庄所指使。

值此关头,又闻知武松无意於扈三娘,反將远赴青州向另一官家女提亲。

更兼收到清风山燕顺来信,邀约合兵,再攻酒楼。

祝朝奉最终决断:令儿子即刻强娶扈三娘,先堵住其口,压下勾结匪类之事。

同时,明早便遣人回山报信,明夜即合兵一处,全力踏平景阳冈酒楼!

先前无有景阳冈酒楼时,他独龙岗祝家庄,乃是阳穀县地界最大的行商歇脚之所。

正因襄助过往商旅无数,祝家商队方能通行四方,处处得人照拂,终积下这泼天家业。

而景阳冈酒楼崛起,抢去些许商客尚在其次,最要紧是断了祝家庄结交天下行商、拓展人脉之途。

那酒楼坐落要衝,位置比祝家庄优越何止十倍!

正因如此,祝朝奉方决意联络山匪,除之后快。

上一回,山匪竟意外失手,令祝朝奉亦感诧异。

但,明夜之后,情势將截然不同。

他將亲率庄兵,参与此战!

杨志不在,武松亦远行提亲,祝朝奉信心十足。

身为老谋深算之辈,他思虑周详,甚至不惜调动上千人马!

他祝家庄,蓄有常备庄兵三千。

他有这份底气!

以祝家庄兵马之眾、储粮之丰、迷阵防御之固,纵使上万官兵来攻,他亦有信心固守数月。

山匪既不堪用,那便亲自动手。

况且,除却本庄实力,他尚有外援。

且此援不在阳穀县,而在更高一级的东平府!

作为阳穀县首屈一指的豪强,祝朝奉在官府岂能没有倚仗?

武松既已身入官籍,便也套上了无形枷锁。

身为官吏,便须听上官调遣。

待剷平武家后,如何借官场规矩拿捏武松、如何给其穿小鞋,如何令其寸步难行,祝朝奉亦是成竹在胸。

诸般谋划,他已备妥。

见儿子神情激动,祝朝奉温言宽慰。

“李应是个聪明人,事后或能窥破端倪。且此人与武家交好,颇为推重。”

“听闻————其似乎还对武家那位天尊”,生出了几分信奉之心。”

心中復又推演一番计划,祝朝奉暗忖。

身为三庄之首,他最忌惮者,实是李家庄庄主“扑天雕·李应”。

此人手段心机,绝不逊於自己。

“不过——,只要速將生米煮成熟饭,”李应即便看破,亦当佯作不知。”

“毕竟,他李家庄欲求安稳,尚须与我祝家庄互为犄角。否则,早晚被官府分化吞併————”

祝朝奉心中冷笑。

同时,他又念及庄上那位枪棒教头欒廷玉。

此人似乎与武家亦交情不浅,且颇为认可武家。

不过,左右只是个靠祝家饭食过活的门客,纵使武艺高强,纵使真与武家亲厚,也掀不起甚么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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