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撒在山坡上和匀了,也能让地里的番薯长势更旺一些。

而且漕运码头下的淤泥被清走,以后大船靠岸也更放心,不至於意外搁浅。

民夫这般自发举措,算是彼此两利。

是故码头营造吏员们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之。

甚至有人主动参与其中,托人往自家地里捎带些淤泥备用。

也就有了眼下李煜在船上见到的这般热闹景象。

一边是装载煤炭、粮食、衣物的马车排著队驶入寨门,被人不断搬空。

东西都被码放进了漕船的船舱。

另一边是卸货以后的空马车,人们从马车角落拿出预先备好的零件组装,迅速装出两个新箍的简陋木桶。

然后他们拉著车,排队从浅滩入水的『打捞工』手中接下装满淤泥的竹筐,转身往木桶里倾倒。

倒完以后,就有人往『打捞工』岸边的小布兜里塞了个条子。

这算是凭证,这些水性好的『打捞工』回到启梁卫以后,可以按著寨堡的甲保排號,上门找他们取一份淤泥用於自家田里,算是打捞报酬。

事后即便不用於肥田,这些淤泥只要有人收购,也隨时能换成官票。

每一趟马车积少成多,这些『打捞工』一天下来也是落得一笔不小的收成。

打捞淤泥看起来是苦,实则乐在其中。

最后那些木桶內装满了淤泥的马车,隨即在寨门等著,等结伴的马车都装好,便在领队队正的口令下一齐赶著驴子轻快地往汎河所城方向去了。

车队规模大多在八到十架,拉车多用驴子、骡子,还有少许驮马。

水寨外面通往汎河所城的官道上有骑兵梭巡,路边歇脚的茶水铺还有持有弓弩的步卒驻防。

马车旁边护送的民夫本身也是辅兵,他们经过操练,持有刀枪皮甲若干,路上护卫自身不成问题。

况且,汎河所城这片地界的尸鬼早就绝了跡,即便偶有踪影,也不过是外来的大猫小猫三两只。

每车至少一伍丁壮隨车,拿起刀枪就是兵,而且按队结伴上路,四五十人抱团,还真不怕区区两三具尸鬼衝击车队。

相反,撞上了就是白捡的军功。

当然,这般情况仅限於汎河南岸,得在李煜麾下官兵的实控区以內,才有这样相对稳定的治安环境。

......

“卑职李松庭,恭迎校尉大人南归!”

李煜下了船,却不见李顺。

想了想才记起来,他派李顺去布置运输线的沿途路障,人早就不在汎河所城了。

汎河所城这边一时只留下百户李松庭和余錚二人互相协作。

不管是运送物资,还是营造水寨,都是他们两个轮班倒的监督成果。

“松庭有功了,”李煜赞道,“这寨子起的颇有成效,有它护著,百姓们船上船下装卸起来也更安心。”

百姓不那么提心弔胆,动作效率就高。

水面堆砌土石立起来的寨墙,还能遮蔽河面漂流的尸鬼入港生事,能省去许多麻烦。

“大人谬讚,为大人分忧,此乃卑职等本分。”

李松庭倒是没忘了把余錚带上。

虽然他今天人在汎河所城,但是没他帮衬,李松庭孤身一人也是分身乏术。

与其藏著掖著,还不如坦坦荡荡。

“不错,”李煜頷首,突然没头没尾的问道,“松庭水性如何?”

李松庭下意识答,“泅水自救尚可,营军皆有操训。”

是的,理论上每个营兵不披甲的时候,都略通水性。

哪怕只是狗刨,起码也能够自救。

这是营军操训中为了紧急避险、保存有生力量而练习的內容。

不过大部分北人该晕船还是晕船,这不矛盾。

李煜再问,“那松庭可晕船否?”

“曾搭乘水师战船渡江,未有不適之症。”李松庭老老实实地答道。

这还是大军东渡鸭绿江的旧事,至於后来逃命而归的时候,满心急切,就更没感觉到有任何晕船不適了。

晕船症状上了船就自见分晓,编是编不出来的。

“善!”李煜抚掌,“松庭可提督吾之水师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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