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黄彦彦死了
北京飞过来十二小时,慕尼黑开过来,原本是4个半小时的路,也开了十二小时。
第二天,两个人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天却是出奇的晴。
桑桑走出了屋子,从山脚下的民宿这边,她能望见一公里外的小教堂里。
那里就是她和彦彦在照片里看到的风景。
她抱着骨灰盒,快步往上走去。
程斌也跟在后面。
脚下的新雪松松软软的,踩上去嘎吱嘎吱作响,却深得没过了脚脖子。
两人穿过一个木质的小桥,桥下潺潺的山泉水居然还没有完全冻上。
接着转过一个丁字路口,和七八个当地小朋友和两个幼儿园老师擦身而过。
再往上,就简直遇不到一个人了。
一车道的路旁,都是堆的厚厚的雪,简直平整得让人想去破坏。
偶然遇到几棵光秃秃朝着天的大树,枝丫都很嚣张地弯曲着,但枝丫上的积雪却很乖巧,铺陈得齐齐的。
路上有点泥泞,却不难走。
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终于走到那座有着橙色锐角尖顶的小教堂。
教堂里有个老神父。
两人说明了来意,神父却说什么也不同意把黄彦彦葬在这里,说他不是基督徒云云。
程斌费了好一番口舌,最后说到出十万欧帮神父修葺教堂,对方也不肯答应。
程斌和桑桑只好作罢。
他们显然没有十万欧。
两个人没有办法,吭哧瘪肚地在教堂外的石凳上坐了片刻。桑桑突然看着背后的丘陵,眼神亮了起来。
“去那边。那张照片,应该是在那边照的。”她指着背后高处的山坡说。
程斌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没错。
他后来也在飞机上看过Lonely Planet的那张照片。
照片里,巍峨的阿尔卑斯山下,是一片起伏的宁静山谷,这个小教堂却是在画面的最中央。
显然他们现在的位置,是拍不出这张照片的。
于是,两个人就接着深一脚浅一脚上山。教堂往回没多远,就有了个木质的小小路标,果然山顶是个观景台。
终于,两人爬上了山坡顶,眼前的景色顿时开阔了起来。
在这澄澈的天地间,巍峨的雪山如锯齿鲨的吻,直喇喇地划破长空。
尖峰直插云霄,被洁白的雪衣紧紧包裹,在阳光的轻抚下闪耀着圣洁的光。
脚下,是皑皑雪原,丘陵起伏,显着松弛的弧度。
雪地上,隐隐约约留有几道蜿蜒的痕迹,那是风与雪嬉戏的踪迹。
远处,错落有致的村落静卧其中,屋顶覆着厚厚的积雪,大小各异的桦木三角屋顶,却类似瑞士的民居。
村旁的树木银装素裹,每一根枝丫都挂满了晶莹的霜花。
而他们刚刚上来的小教堂,则是画面正中极美的点缀,橙色的细尖顶,托着金色的十字架,耸立着闪耀着。
于是,此情此景美得不像在人间了,简直是童话一般。
“好美。”桑桑忍不住赞叹。
此刻,已经是早上十点半。太阳努力地爬啊爬,终于爬上了阿尔卑斯山的山顶。
于是,亘古不变的暖阳,将这一天的第一道阳光洒向了这个小小的安宁的富内斯山谷。
这阳光,热烈,辉煌,却不是金色的,更不是白色。
程斌和桑桑迎着光,眯着眼看去,这阳光却是如彩虹般,五彩斑斓,气势恢宏,完完全全地显着赤橙红绿青蓝紫的渐变。
“好美,好神奇!”程斌此刻也忍不住地赞叹起来。
桑桑却开始迎着风,洒着骨灰。
走吧,走吧,你这个爱哭鬼。她小声地,喃喃着说。
你这个唱歌跑调的爱哭鬼。
你这个想帮我切牛排的爱哭鬼。
你这个脱去上衣,班上女生就一通起哄的爱哭鬼。
你这个想着把自己的东西匀一点给别人,别人就会更好的爱哭鬼。
“桑桑你好,阿嚏,我是你们隔壁理工大的。”
“这么美,摔死了也值了。”
黄彦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