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话说的好,一山不容二虎,更何况是两头母老虎。

也就好在林染这头公老虎刚才敲打了一番,正了正夫纲,才算是让这两位不管去哪都能独占山头的母老虎,暂时消停了下来。

厨房不大。

林染做饭,她们就帮著洗菜、切菜。

一男二女,男女搭配,干起活来,果真不累。

妃英理站在水槽前,拧开水龙头,把青菜一片一片掰开,在水流下仔细冲洗,偶尔看一眼正在炒菜的林染,眉眼间满是柔和。

家里还是要有个男人,才像个家。

……

晚饭六菜一汤,三个人吃的话,確实算的上非常奢侈。

端菜上桌的时候,趁著妃英理去酒柜拿酒,有希子一溜小跑过来,趴在林染肩头,把两只通红的手掌摊在他面前,委屈巴巴地压著声音告状:

“学弟你看,都红了……”

林染低头看了一眼,確实红,但没肿,他掌握著力道,自己心里有数,雷声大雨点小罢了。

“以后还打不打了?”

“是她先动的手……”

“我问你还打不打了。”

“……不打了。”

“乖。”

林染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心情不错。

偶尔还是要展现自己做为夫君的威严,不然这两头母老虎真当他是一只可以隨便揉捏的大猫了。

讲真,这还是三人第一次一起吃饭。

准確点说,是一起吃林染做的饭,之前两女都吃过小男人亲自下厨的饭,但却都没有在一张桌子上吃过。

六个菜依次摆好。

林染坐在主位,左右两边各坐著妃英理和有希子,他没开口,两女就静静的坐著。

刚才敲打起了成效。

將酒倒好,林染拿起筷子,夹了块排骨,瞅了瞅两人,想著先给谁夹菜都不好,乾脆直接放到自己碗里,然后才道:

“开动嘍~都来尝尝本大厨的手艺。”

他的声音落下,妃英理和有希子这才同时鬆了口气,知道这事算是揭篇了。

有希子脸上立刻绽开笑容,伸手就去抢林染碗里的排骨:“我尝尝,让我先尝尝。”

筷子一夹,排骨到手,张嘴就咬了一大口,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夸:“嗯嗯,好吃,学弟的手艺比群马的时候又进步了!”

林染也不拦她,由著她抢。

妃英理则是默默的又给他夹了一块放碗里。

看到这一幕,有希子刚抢到嘴里的排骨瞬间就不香了,玩不起是不是?偷跑是不是?

她这边还在炫耀自己抢到了排骨,人家那边已经温温柔柔地给夹回去了,这一对比,她像个土匪,人家像个贤妻。

然后林染碗里又多了一块咬了一半的排骨。

“学弟,给你吃,我替你尝过了,这块特別嫩。”

林染低头看著碗里那块被咬过一口的排骨,一脸嫌弃:“你能不能別把你吃剩下的给我?”

“你嫌弃我?”

学姐的演技是没得说,嘴巴一撇,眼泪说来就来,比水龙头还快,声音都带著哭腔:

“你嫌弃我……花前月下的时候你叫我学姐,叫我亲爱的,现在连我咬过的东西你都不肯吃……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我就知道,你心里只有大律师,我只是个丫鬟……”

得。

这都上升到爱不爱的高度了。

连“丫鬟”都搬出来了,再不表態怕是要当场演一出《学姐冤》。

林染也只能认命地夹起那块还带著口红印的排骨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吃吃吃,我吃还不行吗?”

有希子满意地点点头,眼泪一秒收回,笑嘻嘻地又夹了一块完整的排骨放进他碗里:“好吃吧?我就说我咬过的比较香~”

“是是是,学姐咬过的都香,口水是个好东西,加了料就是不一样。”

林染嚼著排骨,一脸嫌弃中带著宠溺的表情。

不过经过学姐这么一闹,餐桌上的气氛一下就热络起来,刚才那一场小风波,就像水面上的涟漪,散了就散了。

菜过五味,酒过三巡。

三个人边吃边聊,妃英理主动问道:“新书进度如何了?”

“能在预期前写完。”

林染夹了块豆腐,小心地吹凉:“远藤编辑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不会耽误明年春天上市。”

有希子瞅了瞅林染,又瞅了瞅妃英理,手里拿著的鸡腿也不啃了,异常谨慎的问道:“这本是学弟写给我的,你这么关心干嘛?”

妃英理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已经有一本了,懒得爭。

不然真要论起来,她可也算小男人的学姐,这个头衔有希子独享不了。

妃英理放下酒杯,打量了一下林染的脸,目光在他眼角多停留了一瞬:“看你今天有些疲惫,最近有別的事在忙?”

大律师不愧是大律师,观察力就是敏锐。

“嗯?”

有希子正跟一块鸡腿搏斗,闻言抬起头,油腻腻的手指悬在半空中,目光在林染脸上一扫,眉头立刻皱起来了:“还真是!学弟你黑眼圈都有点出来了,怎么回事?是不是又熬夜写稿了?”

“不是。”

林染喝了口汤,开口道:“只是我最近在准备学医。”

“学医?”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妃英理和有希子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林染,一个瞪大眼睛,一个微微蹙眉,表情各不相同,但眼神里的惊讶都是一样的。

无缘无故的,怎么会突然想著学医?

当著两人的面,林染倒是没想著隱瞒,把自己想学医的原因,实话实说的说了出来。

那封浅蓝色的读者信,那个十六岁的少女,还有她写在信尾的那个笑脸。

两女全程听著他轻声诉说。

他没有渲染情绪,就是把信的內容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但正是这种不加修饰的平实敘述,反而更具衝击力。

等他说完,有希子已经满脸红晕,眼前的小男人比刚才喝的酒还要让人心醉。

要不是旁边还有个电灯泡,她这会已经忍不住扑上去好好疼爱一番自己的学弟,给他来一波来自学姐的加油。

妃英理沉默著喝了口酒,开口叮嘱道:“医药不是小事,量力而行,別把自己逼太紧,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林染看著她,四目相对。

大律师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淡的关心,藏在冷静的外表下,只有熟悉她的人才看得见。

林染笑著点点头:“嗯,我先试试看,能成自然好,不能成也无所谓,至少我试过了,以后想起来不会后悔。”

说著,他抬手,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再说了,请对你们家男人多那么一点自信,想当年我连数学王冠上的明珠都能摘下,区区医药化学,不在话下。”

说这话时,少年意气风发,自信满满。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不张扬但篤定的自信,让对面的两个女人同时愣了一下。

“啊啊啊!!!”

有希子已经按捺不住了。

她整个人扑了上去,一把搂住林染的脖子,在他脸颊上狠狠亲了一口,亲完不过癮,又狠狠堵住了小男人的嘴。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男人。

偏偏这个男人又是她的。

她果然是老天爷的亲闺女!

“学弟!你怎么这么好!你这么好我怎么办!我要是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那就不离开了唄。”

“嗯嗯!快让我再亲亲……”

妃英理单手托著腮,柔柔地看著这一幕。

这才是能让她和有希子两个如此骄傲的女人,双双沦陷的男人。

在外能独当一面,在家会为两个女人打架而生气;能在舞台上光芒万丈,也能为了一封素未谋面的读者信,弯下腰,从零开始。

不过……

妃英理瞅了一眼,还缩在林染怀里不肯挪窝的有希子,轻轻啜了口酒,打定主意,要多扣她些时日,免得误了林染的大事。

为了林染的正事,这个“恶人”,她来当。

……

有希子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判了“延期执行”,接下来一顿饭都在黏著林染。

你吃一口,我吃一口,有时候来了兴致,就故意张著一双鲜艷欲滴的红唇,贝齿咬著菜,將咽不咽,將吞不吞,就在那故意挑逗。

能把一块豆腐吃出十八禁的效果,不得不说这是影后的天赋。

小男人的火气一被勾起来,她就笑嘻嘻地跑路,一进一退,一攻一守,节奏拿捏得炉火纯青。

不过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次数多了,总会被林染逮到,然后好好的餵饭,就变成了两人共同的亲昵。

有希子玩的很嗨,殊不知,妃英理就默默的在一旁帮她加著刑期。

黏人的程度越高,刑期就判的越久。

晚饭吃完。

三人一起把厨房收拾了一遍,然后就到了万眾瞩目的时刻。

林染今晚睡哪?

这个问题,三人都还没个准。

林染肯定是想一起啊。

他在客厅沙发上端坐著,左右看看,一边是冷艷端庄的大律师,一边是娇俏动人的学姐,两个人都在等他的答案。

於是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道:“要不,我受点累,都在一个床上,省得跑了……”

有希子抱著胸,狠狠剜了他一眼。

学弟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天大的美事,都能让他说的跟自己吃亏了似的。

妃英理连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站起身,丟下一句话。

“林染今晚跟我睡。”

说完,转身就走,步伐不紧不慢,身姿笔挺,连个商量的余地都没留。

一言堂,赤裸裸的一言堂。

有希子当场就炸了,气呼呼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凭什么,这是霸权主义!这是独裁统治!学弟你看她……”

林染赶紧按住她。

他压低声音,一边说一边给学姐顺毛:“人在屋檐下,该低头时要低头,学姐你想想,现在是在大律师家,她说了算,对不对?”

“可是……”

“但是。”

林染伸出一根手指,止住她的话头,然后凑到她耳边,声音压低:“下次去你家,不就轮到你说了算了?到时候,让她在门外听著。”

有希子的眼睛刷地亮了。

她慢慢坐回沙发上,脑子里显然已经开始构建那个画面了,妃英理在门外站著,而她藤峰有希子独占学弟,到时候一定要让那个女人好好听清楚,谁才是学弟最爱的学姐。

“到时候我要让她喊我姐姐。”

“行,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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