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去吧……”王婶摆摆手,笑道:“小熙在家我们帮你看著,保管丟不了……”

眾人善意地笑起来。

秦天推著车继续往前走,沈熙依旧跟在旁边。

走到村口那棵老树下时,秦天停下脚步,转过身。

“就送到这吧。”秦天伸出手,为沈熙將碎发撩起。

沈熙抬起头,看著秦天。

那双眼睛清澈如水,里头有他熟悉的依赖和不舍,却没有昨晚梦里的那种恐惧和慌乱。

“路上慢点骑。”沈熙的声音很轻,眼里全是秦天:“每天早点歇著,別累著自己。”

“嗯。”

“到了给大队打个电话,让王叔传个话,报个平安。”

“嗯。”

“刘宝山那人……你上次说他实诚,但实诚人也有倔脾气,你让著点,別跟人爭。”

“嗯。”

沈熙絮絮叨叨地说著,像每一个送丈夫远行的妻子那样,把能想到的叮嘱都说了一遍。

说完了,便只是看著秦天,等著秦天先走。

“回去吧。”秦天摆了摆手说道:“別在风口站著。”

沈熙点点头,却没有动。

就在这时,一个不合时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哟嗬……这谁啊?这不是咱们秦家沟生產大队的大能人秦天嘛……”

那声音尖细刺耳,带著一股子痞气和浓重的酒气,在这清晨的寧静里格外突兀。

很显然,来人肯定是喝了一整夜的酒……

秦天眉头微微一蹙,转过身。

从村口那条岔路上,摇摇晃晃地走来一个人。

那人二十七八岁年纪,穿一件脏兮兮的旧棉袄,领口敞开,露出里面看不出本色的里衣。

头髮乱糟糟地支棱著,脸上带著宿醉未消的青灰,眼睛却亮得不正常,像夜行的耗子,滴溜溜地在秦天和沈熙身上打转。

是秦铁锁家的那个二流子:狗剩,大名秦苟。

这人从小不学好,偷鸡摸狗,游手好閒,二十好几了还靠老娘养著,是青山村秦家沟生產大队出了名的万人嫌。

平时没少干偷看寡妇洗澡、偷摘人家菜园子的事,被村里人抓住过几回,每次都是他老娘哭著求情,才没被打死。

前几天婚礼,他倒是想来蹭吃蹭喝,被王铁柱带著几个后生轰了出去。

当时他就站在远处骂骂咧咧,被几个本家兄弟架走了。

秦天没想到,这人还敢往自己跟前凑。

秦苟晃晃悠悠地走近,目光落在沈熙身上,像苍蝇闻见了腥,黏在上面撕都撕不下来。

“哟,这就是新娘子啊?”秦苟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酒气熏天:“婚礼那天我就想看看,什么样的大美人能把咱们秦大能人迷得神魂顛倒……”

“嘖嘖,还真不赖……”

秦苟的目光从沈熙的脸上滑到脖子,又从脖子滑到胸口,那赤裸裸的打量,像要把人衣服剥下来似的。

沈熙的脸白了。

她下意识往秦天身后退了半步,攥紧了秦天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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