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老陆红旗挥下。

爆响连绵成片。浓烟腾起。两千颗铅弹撞进幕府步兵密集的衝锋阵型。

没有穿甲的金属摩擦声。幕府足轻穿的大多是劣质竹甲。

铅弹直接打碎胸骨和头盖骨。前排足轻直挺挺倒下一大片。

“第二排。进。放。”老陆语调没有任何起伏。

大明改良三段击战法启动。装填、上前、开火、后退。

动作机械。衔接紧密。铅弹雨刮过凹地。

打头阵的武士连拔刀的距离都摸不到,成片死在六十步外。

尸体层层叠叠。

涉川满赖躲在后方土坡后,指甲掐出血。

他察觉到异常。大明的火銃只压制中路和右侧,完全放空了左翼。

大明在刻意引导他们向左翼逃窜。

涉川满赖转头看向左侧。那是一处平缓的土坡。没有任何防备。

“往左边撤!从左翼迂迴包抄他们!”涉川满赖声嘶力竭。

两万幕府足轻调转方向,丟下武器,手脚並用朝左侧缓坡爬去。

足轻刚爬上坡顶的瞬间。大地开始震颤。

那是极其沉重、整齐划一的金属撞击地面的震动。

蓝玉骑在全副具装的高头大马上。斩马刀平举。

两万大明重甲骑兵,人马皆披掛生铁鎧甲。

战马面部扣著玄铁护具。他们根本没有在正面迎敌。

蓝玉带著这支骑兵绕过山包,卡死在左翼缓坡的反斜面。

两万幕府足轻露头的剎那,迎面撞上一堵移动的钢铁长城。

两万重骑兵借著下坡的坡度,连人带马化作极速衝锋的生铁块。

“踏碎。”蓝玉吐出两个字。

没有任何战术变通。两万头生铁巨兽直接撞进人群。

最前排的足轻举起竹枪试图格挡。竹枪触碰战马胸甲,当场折断倒刺进足轻的手臂。

铁蹄踩碎胸骨。大明骑士手里的生铁长枪借著衝刺的动能,连串捅穿三个足轻。

枪桿弯曲发出脆响。骑士直接弃枪,拔出腰间马刀左右劈斩。

蓝玉冲在锋矢尖端。厚背斩马刀抡圆。迎面一名大名举起太刀格挡。

蓝玉连刀带甲將他劈成两截。血水浇满蓝玉的护心镜。

左翼的两万人被大明重骑兵从头碾到尾。

完整的方阵被切割成几十个无法相顾的碎块。

蓝玉一抖马韁,战马在敌阵边缘划出巨大的弧线。

两万骑兵跟在后方,穿透敌阵后快速重新集结,调整马头准备发起第二轮横切。

涉川满赖看著左翼不到半炷香时间全军覆没,双腿彻底丧失知觉,跌进泥水洼里。

“退……往后退!”他发出绝望的指令。

后方没有退路。鹤丸城的巨石墙横亘在官道上。那是朱允熥事先下令垒起的死路。

大明正面方阵。火銃声停息。老陆带人撤向后排装填弹药。

常升抬起右手。生铁马槊在半空画出一个半圆。

“重甲营!平推!”常升发令。

三千重甲老卒长矛放平。战靴踩踏泥地。

防守阵型转为推进阵型。黑色铁墙开始向前移动。

长矛向前突刺。对面的足轻惨叫倒地。老卒拔矛。战靴跨过尸体。向前一步。再次突刺。

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纯粹凭藉力量碾压的杀戮机器。

右翼。大明水师炮营架起几十门小口径佛朗机炮。散弹装填完毕。引信点燃。铁砂向著敌军右侧倾泻。

幕府大军被骑兵切断左路,重步兵平推中路,火炮封锁右路。

十五万人彻底挤压在凹地与碎石墙之间。死伤极其惨重。

大局已定。

军阵高台。朱允熥坐在太师椅里。粗瓷茶碗里的水凉透。他端起来一口饮尽。

李景隆收起金算盘。拱手行礼。

“殿下。帐平了。幕府的家底砸得一乾二净。”

朱允熥视线穿过硝烟。定格在那面残破的九州探题大旗上。

旗帜下,涉川满赖正被十几名亲卫架著,拼命向后方的碎石墙方向退缩。

“没打完。”朱允熥站起身。

他右手握住雁翎刀柄。拇指发力。长刀出鞘半寸,刀刃撞击刀鞘,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传令蓝玉。把那个探题放过去。让他爬上碎石墙。”朱允熥语气平缓。

李景隆转过头看了一眼地形。

“殿下,碎石墙后头全是烂泥沼泽。他无路可逃。”

朱允熥把长刀完全拔出。带血槽的刀尖指向苍穹。

“孤不是怕他逃。”朱允熥垂下眼瞼。

“孤要他爬上去。爬到最高处。爬到全岛的人都能看见的地方。”

朱允熥將长刀倒插进高台木板。

“等他爬到顶端。”朱允熥转头看著老陆。

“动用最大的巨炮。当著他所有残兵的面。连人带墙,轰成肉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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