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砸了十万两,这叫降维打击
高坡上风极大。
十几个光著膀子的大明力士弯下腰。脚趾死死抠进硬邦邦的冻土里。
带軲轆的长条平板车底盘极沉。车轮碾过冰面,压出两道白印。
车推到坡顶边缘。力士停脚。
带头的百户伸手揪住车顶的粗麻绳。用力往下一扯。
厚实的防水油布滑落。
三辆木车並排停放。车板上不是常见的圆筒炮管。全是用精钢焊死的大號铁箱。
铁箱正面,排列著密密麻麻的黑铁管。一辆车足足六十四根管口。管口向下斜著,正对坡道下方的平地。
李景隆躲在铁盾后头。探出半个脑袋。他抬了抬手。
三个举著火把的大明力士跨前一步。
风口猛烈。最左边力士的火把刚凑近总引信,就被北风吹灭。
力士丟了废火把。从怀里掏出火摺子。双手死死捂住引线。
火星子咬住涂了硝石粉的引线。火苗顺著铁箱尾部钻进去。
高坡下方。
脱脱迷失坐在罩著全甲的顿河马上。
他盯著一百五十步外的高坡。看到那三辆方头方脑的木车。距离太近。大炮在这个距离打不出实心弹的拋物线。
大明人在装腔作势。
脱脱迷失把弯刀往前劈下。
“衝过去!”他放开嗓子大吼,“踩烂那几块破木头!”
三万王帐亲军齐刷刷扯动马韁。
战马提速。几万只铁蹄子敲在冻土上,地皮乱顛。
前锋衝到百步距离。
高坡上的三辆铁箱车爆出分不清点数的刺耳响声。
六十四根铁管分三波连著吐火。
这是兵仗局砸了十万两白银搞出来的“蜂群重雷车”。里头没装实心弹。
火药在铁管里胀开。推著成千上万个生铁铁菱角和带刺钢片出膛。
铁片在半空中散成扇面。切开风雪。
白帐重骑兵前排迎头撞上这铺天盖地的碎铁网。
生铁打的扎甲扛不住钢片切割。
最前头的一个百夫长连人带马迎头撞上。锁子甲表层崩出几十个破洞。战马护颈上的铁片被钢珠硬生生凿穿。
碎铁片带著烂肉和血水往后飆。
百夫长往后一仰,倒在马背上,跟著死马栽进雪坑。
后排的白帐骑兵全然反应不及。
跑得飞快的马腿绊在死马上。骨头折断的声音成片响起。重甲骑兵失去重心,连人带铁甲往前重重拍倒。
铁箱车没停。继续往外吐火。足足打了一分多钟。
三万王帐亲军的衝锋阵型。硬是被生生啃出一个半圆形的缺口。
最前方的五百步內,死人死马堆出两尺高的肉墙。
脱脱迷失在后阵死死勒住韁绳。马蹄子打滑,往边上挪了几步。
他盯著前面那片被碎铁片犁过的雪地。牙根咬死。退不出去了。
大明军阵中。朱允熥站在原地没动。
他拿起黑铁兽面吞头。扣在脸上。扣得极紧。
大汉將军牵来一匹披著纯黑钢板甲的重型战马。
朱允熥跨上马背。单手提起重达百斤的丈二长戟。
后方响起整齐的马嘶声。
一万名骑兵列阵走出来。
这群兵没穿边军的制式棉甲。全员套在全封闭的冷锻精钢板甲里。面部覆著十字铁槽面罩。
个头全在五尺五寸往上。寻常大明军营里很难挑出这么多超大体格的巨汉。
他们座下的战马,比对面的顿河马还要大出一圈。
没杂色。没红缨。一水儿的纯黑。
这一万重装骑兵,安静地停在朱允熥身后。
远处的蓝玉骑著汗血马。手里攥著马鞭,盯著这支黑骑兵。
蓝玉偏头找上右侧战阵边缘的朱棣。
“朱老四!”蓝玉大吼,“你常年在关外混。这么大个的马,从哪拉出来的?”
朱棣没吭声。
他心里早算过帐。这种体格的兵,配上这种马,外加那一身冷锻纯钢板甲。
大明户部根本批不出这笔军费。
太孙这是掏空了家底。私底下养出这么一帮只听命於他的铁血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