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百炼刀丸
石明昭那张黝黑的脸上此刻也带著几分意外,显然没想到寒虞川出手竟如此阔绰。
但他很快便恢復了常色,对上郑奇询问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既然是寒道友的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
郑奇闻言,不再犹豫。
他上前一步,来到寒虞川身前,伸出双手,恭敬地接过那枚尚带著一丝温热的百炼刀丸。
入手微沉,宝珠表面光滑细腻,隱隱有温润之意传入掌心。
他双手捧著这颗银珠,对著寒虞川深深一礼,腰弯得极低,语气诚挚而郑重。
“多谢师叔厚赐,弟子感激不尽。他日师叔若有差遣,弟子必当竭力以报。”
寒虞川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只是那双灰色的眸子在郑奇脸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收回目光,微微摆了摆手,算是回应。
石明昭见郑奇收下宝物,脸上笑容更盛。
他领著郑奇来到下一位客人面前。
这是一位身著月白道袍的老道,面容清癯,三缕长须飘洒胸前,一派仙风道骨的模样。正是清虚门的浮云子。
“这位是清虚门的浮云子道友,想必你也是见过的,为师就不多介绍了。”石明昭隨意地挥了挥手。
郑奇自然认得这位老道。
当日血色禁地之外,这位浮云子可是没少跟自家师父斗嘴。
他当即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晚辈郑奇,见过浮云子师叔!”
“哈哈哈——”
浮云子捋著长须,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那张老脸上满是和蔼之色。
“恭喜石道友喜得佳徒,老道我孑然一身,也没有什么值钱的物事。”
他说到这里,脸上笑容微微一僵,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往事,语气也变得有些訕訕。
“之前还输了掩月宗穹前辈一枚血线蛟內丹,如今手上实在是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的好东西了。”
他乾咳两声,掩饰自己的尷尬,隨即话锋一转。
“这样吧,我听石道兄说过,你擅长炼器,而且还要自己炼製本命飞剑?”
郑奇微微一愣,隨即点头。
“师叔明鑑,弟子確有此意。”
“好,好。”
浮云子连连点头,伸手在宽大的袍袖中摸索了一阵,取出一本黑皮线装的古旧书册。
那书册约莫半寸厚,封面上的字跡已经有些模糊,只能勉强辨认出“祭器百解”四个古篆。
书页边缘微微泛黄,显然有些年头了。
浮云子將此书递到郑奇面前,解释道:
“这本《祭器百解》,是老道我年轻时,从一个魔道筑基修士身上缴获的战利品。”
“里面记载著几种在魔道中颇为有名的飞剑法器的祭炼之法,虽然大多是些偏门左道,但其中也不乏构思奇巧之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你既然要自己炼製本命飞剑,拿回去参考一番,或许能有些启发。总比老道我两手空空来喝这杯喜酒要强。”
郑奇没有立刻伸手去接,而是先看了自己师父一眼。
石明昭依旧是那副淡淡的神情,微微点了点头。
郑奇这才双手接过那本黑皮书册,入手颇有些分量,纸质奇特,非帛非纸,触感细腻而坚韧。他对著浮云子躬身一礼:
“晚辈多谢前辈栽培,定当好好研读此书。”
浮云子摸了摸山羊鬍,满脸笑容地点了点头,那一瞬间被揪掉鬍鬚的肉疼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石明昭领著郑奇,来到了最后一位端坐的客人面前。
这是一位身著金纹黑底长袍的中年修士,面容方正,浓眉大眼,鼻樑高挺,一双眼睛开闔间精光隱隱,端坐在那里,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这位是咱们巨剑门的结丹修士周图南,你叫他周师伯就行。”
石明昭的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郑奇心中一凛。
周图南。
这个名字,他自然不陌生。
之前在巨闕殿外,那两个守门弟子可是將这位周师伯与那胡、柳二人的关係说得明明白白。
正是这位周师伯出面,才保下了那两个曾经欺压过自己的傢伙。
但他面上神色分毫不变,依旧是那副恭敬诚挚的模样,上前一步,深施一礼:
“弟子郑奇,见过周师伯。”
周图南端坐在紫檀木椅上,那双威严的眸子落在郑奇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片刻后,他微微頷首,开口道:
“嗯,不错。法力精纯,根基扎实,气息圆融內敛,不像是刚筑基成功的样子。石师弟,你倒是收了个好苗子。”
声音浑厚,带著一股上位者自然而然的威严。
石明昭闻言,只是淡淡一笑,没有接话。
周图南也不在意,伸手在腰间储物袋上一抹,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玉匣。
那玉匣通体呈淡青色,质地细腻温润,表面隱隱有云纹流转。
匣盖上贴著一张小小的银色符籙,符文闪烁不定,显然是为了封印匣中之物的气息。
他伸手撕下符籙,打开玉匣。
一股淡淡的凌厉之意,瞬间从匣中逸散开来。
周图南从匣中取出一物,递到郑奇面前。
那是一张约莫三寸长、两指宽的淡金色符籙。
符纸质地奇特,非帛非纸,隱隱透著金属般的光泽。
符面之上,以某种银色的灵墨绘製著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繁复无比,层层叠叠,乍一看去,竟让人有些眼花繚乱。
更引人注目的是,符籙正中,以更加纤细的线条勾勒著一口小小的飞剑。
那飞剑虽只是图形,却栩栩如生,仿佛隨时会从符纸中破空飞出一般。
周图南的声音適时响起:
“之前师伯欠了那柳、胡两家的人情,不得不出面將他们保了下来。”
他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不过,师伯可不是什么欺压弟子的小人。这一点,你日后便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