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魔道入侵
双方就在越国与姜国、车骑国的两处交界处,展开了连番大战。
那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战爭,而非修士之间小打小闹的斗法。双方的修士加起来数以万计,铺天盖地的遁光遮蔽了天空,密密麻麻的法器如同蝗虫过境。每一次大规模交锋,都是成百上千的修士同时出手,那场面之宏大,之惨烈,
足以让任何亲歷者终生难忘。术法的光芒將夜空照得如同白昼,爆炸的轰鸣声数百里外都能听见。地面被轰出无数巨大的深坑,山峦被削平,河流被截断,原本鬱鬱葱葱的山林化作一片焦土,到处都是残破的法器碎片和倒伏的尸体。
一连大战了十几场,死伤的修士已多达上万。练气期的弟子在这些战斗中,往往只是消耗品,一枚火球、一道风刃,便足以夺走他们的性命。筑基修士稍好一些,但在结丹期老怪的交手余波中,也常常被殃及池鱼,死得不明不白。就连站在修仙界顶端的结丹期修士,都阵亡了七八名——这个数字,让所有听闻消息的人都感到心惊肉跳。要知道,整个越国七派的结丹修士加起来,也不过数十人而已。每一名结丹修士的陨落,都意味著一个门派顶尖战力的折损,意味著数百年的苦修化为乌有。
韩立记得很清楚,那日前来运送灵石的修士,在给他们讲述这些战况时,脸上那种后怕不已的表情。那是一个筑基初期的中年修士,据说刚从前方轮换下来,被派到后方执行相对安全的运送任务。他坐在窑洞的石凳上,手里捧著一杯热茶,茶水的热气氤氳升腾,却遮不住他眼中的惊惧。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什么存在听见一般,讲述著那些他在战场上亲眼目睹的惨状。
“你们是没看见……”他说著,喉结滚动了一下,“那场面,太惨了。我们掩月宗的一位筑基后期的师兄,修炼的是月华剑气,在同阶中也是有名的好手。结果呢?对面一个结丹老怪隨手一掌拍过来,他连反应都来不及,连人带剑就被拍成了肉泥。肉泥啊!连个全尸都没留下。”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手却在微微颤抖。“还有清虚门的一位师弟,跟我同一批筑基的,平日里关係还不错。那天他奉命去抄截一队魔道修士的后路,结果中了埋伏。等我们找到他的时候,只剩下半截身子了,下半截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啃得乾乾净净,上半截还保持著掐诀的姿势,眼睛都没闭上。”
在场的其他修士听了这话,一个个都脸色发白,鸦雀无声。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仿佛在確认它们还在。有人则不自觉地往窑洞深处缩了缩,仿佛那战场上的杀机会隔著数百里蔓延过来一般。只要看看连结丹期修士都阵亡这么多,就可以想像那战场上有多可怕了。筑基修士在那种地方,真的就如同螻蚁一般,生死全不由己。
不过,魔道六宗不愧是称雄天南的两大势力之一,其底蕴之深厚,实力之强横,实在不是越国修仙界可比的。即便是有郑奇提前通信让七派早有准备,七八场爭斗下来,在对方的狂攻之下,七派的防线就明显支撑不住了。
魔道修士的单体战力,普遍高於同阶的正道修士。他们的功法诡异歹毒,法器阴狠毒辣,战斗风格更是悍不畏死。一交手,七派这边往往要两三人才能缠住对方一人,伤亡比例悬殊得令人心惊。更可怕的是,魔道六宗还豢养著大量的妖兽、鬼物和傀儡,这些东西不知疲倦,不畏死亡,源源不断地投入战场,给七派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若不是七派提前得知消息,在边境的关键节点上提前布置好了数个禁制大阵,可以依靠阵势负隅顽抗的话,恐怕早就兵败如山倒了。这些大阵,是七派数百年来积攒的家底,每一座都需要耗费无数珍稀材料和数十名阵法师数年的心血才能布成。阵法启动时,方圆数十里都会被笼罩其中,天地灵气被疯狂抽取,化作火焰、冰霜、雷电、金刃,攻击一切踏入阵中的敌人。结丹修士进入其中,也要小心翼翼;筑基修士稍有不慎,便是灰飞烟灭的下场。正是靠著这些大阵,七派才能在魔道的狂攻下一次又一次地稳住阵脚,勉强支撑下来。
但即使这样,谁都知道,七派也绝撑不了多久的。大阵的运转需要消耗海量的灵石,每一次启动都相当於在烧钱。那些积攒了数百年的家底,在连番大战中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耗。灵石矿的產量远远跟不上消耗的速度,七派的库房日渐空虚。更重要的是,修士的伤亡无法补充。七派就这么多人,死一个少一个。而魔道六宗地盘辽阔,弟子眾多,死了一批还能再派一批,源源不断。这场消耗战,七派打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