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金光剑癲
他不但接连参加了数场人数上千的大规模爭斗,像刚才这样深入金鼓原中,和零散敌人互相搏杀的事情更是屡屡发生。他记得很清楚,刚来这金鼓原的头一个月,几乎每天都要打上好几场。那时候七派的防线正处在最吃紧的阶段,魔道六宗的攻势一波接一波,如同潮水般连绵不绝。筑基修士们被分成数组,日夜轮流上阵,许多人连打坐恢復法力的时间都没有,只能靠著丹药硬撑。
说起来倒也奇怪,自从魔道和七派在第二波会战中再次以平手结束后,双方在金鼓原两边遥遥相对,竟渐渐形成了一月一大打、每日都小打的奇怪战爭格局。
所谓大打,就是双方各派出上千人的队伍,互相爭斗一番。那场面堪称壮观——上千名修士铺天盖地地涌出,各色灵光將半边天空都染得五彩斑斕。双方在相隔数里的距离上列阵对峙,先是筑基修士衝出阵前,法器符籙齐飞,术法神通信手拈来,打得天昏地暗。待到筑基修士拼得差不多了,双方的结丹修士才会从阵后飞出,开始真正的较量。但结丹修士交手的地方往往远离战场中央,筑基修士根本看不清具体战况,只能感受到那不时传来的恐怖灵力波动,和偶尔炸响的震天轰鸣。
而小打就是双方都派出一定的修士,或三五成群、或单人独行的在金鼓原的中心处,互相猎杀对方修士。这种小打看似规模不大,实则比大打更加凶险。大打时双方都有阵法依託,有同门掩护,实在撑不住了还可以退入阵中。可小打却是真刀真枪地在荒原上捉对廝杀,没有任何退路,没有任何支援。一旦遇上了修为高於自己、手段强於自己的对手,往往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大打就不必说了,双方虽然打得够热闹,死伤的人数却寥寥无几。除非是真要拼命,否则双方结界护盾一开,谁也別想轻易伤害到对方。那次千人级別的会战中,双方筑基修士在相隔数百丈的距离上互相对轰了整整一个时辰,法器符籙不知道消耗了多少,可真正陨落的修士却只有寥寥数人。大多数修士都是在护盾將破未破之际便果断撤入阵中,保住了一条性命。这种打法,看似激烈,实则双方都在保存实力,谁也不愿意率先拼个鱼死网破。
但小打就完全不同了。因为结丹修士和筑基修士的实力无法相比,双方经过一番试探后,就默契地將凌晨到傍晚的时间留给筑基期修士互相廝杀。在这段时间里,结丹修士不会出现在战场上,筑基修士便是这片荒原的主宰。数百名筑基修士散布在方圆百里的金鼓原上,如同数百头饿狼在一片巨大的猎场中搜寻著猎物。一旦发现落单的敌对修士,便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搏杀。
到了晚上,则双方结丹高手才会出动,大战一场。
郑奇曾有一次因为追击一个魔道修士太过深入,险些错过了回营的时间。当他意识到天色已晚、准备撤退时,远处便传来了结丹修士交手的动静。那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紧接著便是一道冲天的赤红色光柱和一堵横亘天际的银色光墙正面碰撞。两股力量交锋產生的衝击波,將数里之內的云层都吹得四散无踪。郑奇当时头也不回地催动剑光拼命逃窜,直到回到七派大营的阵法范围內,才敢停下来回头望去。远处,那赤红与银白两色光芒还在夜空下激烈交锋,雷鸣般的轰响连绵不绝,震得大地都在微微颤抖。
结丹期修士一对一的单打独斗,要打败一方容易,甚至重伤对方也能做到,但若真想取对方的性命就不好办了。毕竟一名结丹修士全力而逃的话,实在是速度惊人!到了那个境界,各种保命的手段层出不穷,符宝、血遁、替身傀儡、大挪移符……除非是数人围攻,或是有元婴修士亲自出手,否则想要真正斩杀一名结丹修士,难如登天。所以这一年来,结丹期的战场上虽然夜夜打得天昏地暗,却还没有一名结丹修士真正陨落。
如此一来,一年的时间下来后,双方的筑基期修士都损伤了数百人,而结丹期修士却一个都没有少,这让双方主事之人大感肉痛之余,也有些鬱闷。筑基修士虽然比不得结丹修士那般珍贵,但也都是各派的核心力量,是未来培养结丹修士的种子。数百名筑基修士的损失,对於任何宗派来说都是伤筋动骨的重创。
至於炼气期修士,因为法力低微,只能作为预备力量,反而保存得十分完整。他们有整个宗门做后盾,只要能结丹,一切都会好转。但谁都知道,筑基修士死得多了,未来能结丹的种子也就少了。长此以往,即便这场战爭最终获胜,越国七派也会元气大伤,数十年甚至上百年都难以恢復过来。
不过,有著郑奇这个明显超出一般筑基修士战力的人在,他所在的这片战线附近的局势,倒是比金鼓原其他地方要好上不少。
一开始那些魔道六宗修士还敢单独出来猎杀七派修士,而且往往在修为相同、数量也相同的情况下,都是魔道那边占据上风。死伤的大多是七派这边的修士——这也不奇怪,魔道六宗的功法本就以手段诡异、杀伤力强著称,同样的修为境界下,正道修士若是没有特殊的功法和法器,很难与之正面抗衡。更不用说魔道修士还擅长各种阴毒手段,暗中偷袭、下蛊施毒、抽魂炼魄,防不胜防。七派这边,每隔几天就会有修士陨落的消息传来,有的连尸体都找不回来,只在地上留下一滩焦黑的血跡和几片碎裂的法器残骸。
而在郑奇支援过来后,情况便悄然发生了变化。
他所在的这片战线附近,魔道那边的筑基修士陨落在他手里的就不下七八十个。这七八十人中,有筑基初期的,也有筑基中期的,甚至还有几个筑基后期的老手。但无论修为高低,一旦被他盯上,就几乎没有活著回去的可能。他从不与人联手,每次都是独自一人深入金鼓原深处,寻找落单的魔道修士下手。
虽然因为郑奇从来不出手收取魔道那边的法器和储物袋,加上也从不和人联手出任务,倒是没人知道是他干的。每次回营,他都是那副平平无奇的模样。
大家都以为他是运气不好,没遇到敌人,或者遇到了也没被人追上。
周围的同门虽然觉得这位郑师弟修为不错,却也没觉得他有多么惊人。
但魔道那边,却渐渐察觉到了不对。
一开始,只是某个魔道宗门发现外出巡逻的几名筑基弟子迟迟未归,以为是被七派的巡逻队围攻了。
可后来,失踪的弟子越来越多,而且分布的范围越来越集中,都在这片战线附近。
更让魔道修士不安的是,那些失踪的弟子中,不乏筑基后期的高手,这些人在魔道六宗中也算是中坚力量,等閒筑基修士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可他们出去之后,就如同石沉大海,连个讯息都没能传回来。
於是,这片战线便成了魔道修士眼中的“死亡地带”。筑基后期以下的修士,没人敢单独在这片战场上出现。即便是不得不来,也是三五成群,相互照应,绝不会落单。
即便如此,还是有几伙魔道修士在组队的情况下遭到了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