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凌落宸,海神阁会议(二合一)
这位正是此前缺席的宿老,治癒系封號斗罗庄老。
玄子腾地站起身,急切道,“怎么样?!他们活下来了没有?!”
庄老先朝穆恩的方向微微躬身,隨后才落座,轻嘆一声道。
“公羊墨、姚浩轩、西西三人已脱离生命危险,之后只需静养慢慢恢復便是,只是这次全大陆高级魂师学院斗魂大赛,他们是赶不上了。”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玄子低声喃喃的重复道,他重重跌坐回椅上,浑身的力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空。
但在座无人接话,关於玄子此番坐镇却险些坐出灭队惨祸的前因后果,眾人已在事前尽数知晓,心中是既无奈又无语。
如果不是林玄,十四人至少折损三分之一,当年张乐萱她们的惨剧,险些又一次重演。
而那个將所有人从鬼门关前硬生生拽回来的,竟只是一名外院二年级、连內院门槛都还未正式踏入的少年。
庄老再次看向玄子,那双眼眸此刻亮得惊人。
“玄子你再说一遍,林玄是怎么出手救下公羊墨他们的?”
玄子一愣,“老夫刚才不是已……”
“再说一遍。”庄老直接打断了他,花白的眉毛微微扬起,目光灼灼,仿佛看到了什么珍宝一般。
“老夫活了一辈子,还从未听闻过,治癒系魂宗能將濒死之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更何况,林玄根本就不是治癒系魂师。”
“是极是极。”
“玄子,你详细再说一遍,莫要遗漏。”
“那小子的武魂到底是什么来歷?这能力也是式神赋予的?”
“你刚才说他的手按上去,没有魂环亮起,也没有多大的魂力波动?”
四位宿老此刻一个接一个开口,目光齐刷刷落在玄子身上,哪有半分身为宿老的矜持。
玄子被问得头皮发麻,只得將昨天洞窟內的情景从头到尾、事无巨细地又复述了一遍。
“林玄將手按在西西胸口,没有魂环亮起,也没有什么光芒,就那么按著,过了大概三秒,她的脸色就开始转红,心跳也有了……”
“姚浩轩和公羊墨也是同样,前后不过十几秒,三个半只脚踏进鬼门关的人,硬是被他拽回来了。”
话音落下,满座皆静。
庄老缓缓靠向椅背,目光有些发直。
“……十几秒,从死神手里抢人……”
他低声喃喃道,心中是无以復加的震撼,即便是他来,恐怕也得全力出手才能做得比林玄更好了。
庄老忽然抬起头,目光灼灼地望向末席的言少哲,
“少哲,你与林玄接触最多,他如今对学院的態度如何?老夫愿收他为亲传弟子。”
此言一出,长桌两侧瞬间为之一静。
言少哲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目光飘忽地落向窗外。
“言少哲?”庄老皱起眉头,追问道。
身旁的蔡媚儿面无表情,抬手扶了扶髮髻,顺便用指甲在言少哲后腰狠狠拧了一把。
“嘶——”
言少哲倒吸一口凉气,笑容愈发僵硬。
“庄、庄老,这个……此事说来话长……”
“说来话长?那就长话短说!”
庄老的眉毛扬得更高了,他环顾四周,玄子正低头研究自己靴尖的纹路,其余三位宿老,有人轻咳,有人喝茶,有人忽然对天花板產生了浓厚兴趣。
庄老的脸沉了下来,追问道,
“到底出了什么事?”
还是无人应答,直到一道苍老的声音从上首传来。
“怎么?自己做的事,如今不好意思说了?”
穆恩睁开那双浑浊的老眼,他没有坐起,依旧躺在椅上,可就是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让玄子的脊背瞬间绷紧,让言少哲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穆恩的目光缓缓扫过两人,没有锋芒,没有怒火,只有平静,平静得像一潭千年古井。
“既然你们不好意思开口,那老夫来说,前些日子,言少哲与玄子借马小桃邪火发作一事,算计林玄。”
他顿了顿,“目的,是让林玄与马小桃生米煮成熟饭。”
满座死寂,庄老的眼角抽搐了一下,看向言少哲的眼神仿佛是在说“你特么在逗我?”
言少哲面如死灰,盯著桌面上那道木纹,恨不能將整个人缩进那道细缝里,玄子的头也埋得更低了。
可穆恩並没有停下来。
“只可惜,那少年心性,做不出这等趁人之危的事,即便知道被你们算计,依旧就事论事,出手稳住了马小桃的邪火……”
话音落下,气氛再一次陷入死寂,穆恩不再去看玄子和言少哲,转而看向庄老。
“你刚才说,想收林玄为亲传弟子?”
庄老深吸一口气,缓缓点头道,“是,此子天赋心性极为惊人,我愿將毕生感悟倾囊相授。”
“你也想拉拢他。”穆恩说道。
庄老微微一顿,点了点头,“……是。”
“你也想让他感念史莱克的恩情,对学院生出归属感。”
穆恩的语气依旧平静,“就如同少哲之前所想,让林玄欠我们,念我们的好。”
庄老沉默了,穆恩没有看他,继续说道,
“可如今到底是谁欠谁?魂导器,是他用血换来的,西西三人的命,是他救回来的,马小桃的邪火,是他出手压制的。”
“史莱克给过他什么?”
“不是给了他一块十万年魂骨吗?”玄子忽然说道。
焯!
言少哲现在简直都快崩溃了,恨不得跪下来抱著玄子的大腿求他別再说话了。
“十万年魂骨?”穆恩瞥了眼玄子一眼,“老夫没记错的话,如果不是老夫我干涉,你和言少哲他们最开始商量的,是拿一块七万年魂骨吧?”
玄子的头再次低了下去,穆恩不再去看他们。
“比起林玄欠史莱克,如今更像是我们欠他了。”
说罢,穆恩不再看任何人,他苍老的手指轻轻叩著躺椅扶手,一下又一下。
片刻过后,他再次开口,
“玄子。”
玄子猛地抬起头,但穆恩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天花板上那道旧樑上,落在窗外那株已经陪伴了他快百年的老松树上。
“这是最后一次,”穆恩轻声说道,“老夫活不了几年了。”
长桌两侧,九道呼吸同时一窒,玄子的眼眶瞬间泛红,“穆老……”
“你与少哲,还有最后这段时间。”
穆恩直接打断了他,声音依旧平静,“若在老夫闭眼之前,仍看不到你们有丝毫改变……”
“那就莫怪老夫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