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02章 吴玠攻寨
夕阳正从西边的山脊沉下去,將整片战场染成一片暗红。
那红不是晚霞的红,是血的红——浸透了黄土,浸透了枯草,浸透了每一面倒伏的旗帜。
风吹过旷野,捲起地上的灰烬和尘土,呜呜地响,像无数冤魂在哭泣。
廝杀还在继续。
但局势已经明朗了。
倭军、齐军不仅被梁军分割开来,四面合围。
四面包围,铁桶一般。
倭军被压缩在一片狭窄的地域里,人挨著人,马挨著马,密密麻麻的,像一群被关进笼子里的野兽。
平经盛手握一柄长刀,勒马立於中军,望著四周那黑压压的梁军阵型,脸色铁青。
刀身上沾满了血,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镇抚使大人。”平经房道,“梁狗正在攻打我们的中军大寨……”
平经盛回头看去,只见无数的梁军正在一面“吴”字大旗的率领下攻到了倭军营寨的柵栏前。
三万精骑,如同一条钢铁长龙,在旷野上奔驰。
马蹄声如雷鸣,尘土遮天蔽日,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灰黄色。
吴玠勒马在最前面,手中的点钢枪在夕阳下泛著凛凛寒光。
“雷参军!”他的吼声在风中炸开。
雷横策马上前,与他並轡而立,甲叶鏗鏘作响。
这位当年的“插翅虎”,此刻一身铁甲,威风凛凛,手中一柄朴刀,刀身在夕阳下泛著暗沉的光。
“在!”
“带两千人,用弓箭压制倭军的床子弩。”
“得令!”
雷横抱拳躬身,拨转马头,向阵前驰去。
片刻之后,两千骑兵从大军中分离出来,排成散兵线,向著倭军营寨的柵栏衝去。
战马疾驰,马蹄踏在干硬的黄土上,扬起漫天尘土。
马背上的骑士们弯弓搭箭,箭矢搭在弦上,弓弦拉满。
营寨中,信西站在一座箭楼上,手扶栏杆,望著那片正在逼近的梁军骑兵,脸色凝重。
“床子弩——准备——”他的声音在风中炸开。
三十架床子弩,一字排开,架在寨墙后面。
弩臂有两人合抱粗,弓弦是用几股牛皮绞成的,需要七八个人一起用绞盘才能拉开。
弩箭有长矛那么长,箭头是精铁打造的,在夕阳下泛著森森寒光。
弩手们蹲在弩机旁边,正在做最后的瞄准。
“放——!”
信西的令旗挥下。
三十架床子弩同时发射。
“嗡——!”
三十支长矛般的弩箭同时射出,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向著梁军骑兵倾泻而下。
弩箭的速度极快,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跡。
一支弩箭射中了一匹战马,从马胸穿进去,从马腹穿出来,带著一蓬血雾,又射中了后面的另一个骑兵。
战马惨嘶一声,前腿跪倒,骑手被甩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几圈,便不动了。
又一支弩箭射穿了一个骑兵的胸膛,箭杆从后背穿出,带著一截血淋淋的箭头。
那骑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从马背上栽了下去,尸体在地上拖出长长的一道血痕。
再一支弩箭射中了一面將旗,旗杆断成两截,旗帜在空中飘了几下,然后落在地上,被后面的战马踩进了泥里。
但梁军骑兵的衝锋势头没有停。
雷横勒马在阵前,手中的朴刀高高举起。
“放箭——!”
两千张弓同时松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