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燃摊开双手。

“想捞?捞不著。想炸?找不到。

除非他们拿深水炸弹把这五十海里的海域全洗一遍。

就算他们真有这閒工夫……”

许燃指了指头顶上空。

“『腾云』还在四万米高空飘著呢。

我库房里这种浮標还有三千多个,他们炸一个,我扔十个。”

“我倒要看看,是五角大楼的军费多,还是我扔铁罐子的速度快!”

杀人诛心!

极致的流氓战术!

吴建邦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话:“许燃,你小子要是生在三国,曹操得被你活活气死。”

指挥室里爆发出阵阵鬨笑。

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扬眉吐气!

此时此刻。

大洋彼岸,五角大楼海军作战指挥中心。

气氛简直比停尸房还要冰冷。

海军作战部长理察森上將,正双手死死撑在巨大的全息海图边缘,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海图中心,代表著iuss大西洋核心基站的红色光点,已经彻底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八个极度囂张,正在疯狂发射主动声吶波的蓝色光標!

“分析报告出来了吗?!”理察森几乎是咆哮著吼出了这句话。

一名情报分析官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手里拿著一份刚列印出来的加急报告,纸都在抖。

“长……长官,卫星抓拍到了高超音速物体入水瞬间的红外特徵。

结合水下残留的声学震盪……”

分析官咽了口唾沫。

“华夏人发射了一枚马赫10级別的动能穿透武器,准確命中了我们的基站。”

“並且,他们在摧毁基站后,空投了一套智能监听网络,直接锁死了该海域。”

理察森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倒在战术台上。

耻辱!

这是自二战珍珠港事件以来,美国海军遭受过的最大一次情报与技术双重羞辱!

人家不仅隔著半个地球,一枪打爆了你最值钱的眼睛。

甚至还在你流血的眼眶里,硬生生塞进了一颗他们自己带的玻璃球,肆无忌惮地打量你的家里!

“混蛋!他们怎么敢!”理察森一拳砸碎了手边的咖啡杯,玻璃碴子刺破了手掌都没发觉。

“长官!”一名雷达兵惊恐地站起来,“驻扎在冰岛的p-8a反潜巡逻机请求起飞,前往目標海域进行声吶浮標清剿!”

“清剿个屁!”

理察森嘶吼著打断他。

“派反潜机过去干什么?给他们的高超音速武器当活靶子吗?!你以为那个在平流层扔东西的怪物是个摆设吗!”

他喘著粗气,死死盯著那八个蓝色光標,眼中满是绝望和无力。

技术代差。

这四个字像一座大山一样死死压在他的脊樑上。

以前,都是美国用绝对的技术优势去碾压別人,去监听別人。

现在,攻守之势异也。

当猎人变成了猎物,这种未知的恐惧,足以让人发疯。

“立刻上报总统!”理察森颓然地挥了挥手,“大西洋的水下防线……被撕开了一条口子。”

……

视线切回303所。

许燃的“盲盒”战术大获全胜。

“魔鬼鱼”深海潜航器在確认目標被彻底摧毁后,开始在海床上进行最后的扫尾侦察。

“行了,收工,准备让『魔鬼鱼』上浮回收。”

吴建邦看了看表,心满意足地伸了个懒腰,“今天这场戏看足了,我得赶紧飞回三亚,盯著『东海龙王』项目的液压机进港。”

许燃却没动。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屏幕的一角。

“等等,把三號摄像头的画面放大,往左下角偏转十五度。”许燃突然开口,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

操作员立刻照做。

画面在漆黑的泥沙中缓缓移动。

那里是监听站残骸几十米外的一处海床断崖边缘。

泥沙因为刚才飞弹入水的巨大衝击波,被掀掉了一大层。

在探照灯的扫射下。

一层厚厚的淤泥下方,突然折射出了一抹极其微弱,却截然不同於岩石的光芒。

一种带著冰冷质感的金属反光。

“那是什么?”李援朝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凑拢过来。

画面继续放大。

泥沙中,隱约露出了一个半圆形的巨大金属穹顶。

金属表面的附著物並不多,甚至还能看清上面纵横交错的铆钉痕跡。

但这绝不是美国监听站的碎片!

这东西的工艺风格,充满了粗獷和暴力,体积大得惊人,而且……它在这个三千米深的海底,似乎已经沉睡了很久很久。

“扫描金属成分。”许燃下令。

几秒钟后。

“魔鬼鱼”的声学探测反馈传回。

操作员看著屏幕上的数据,声音都在打飘:“许……许院士。

高硬度鈦合金混编特种钢……这……这东西有强烈的残余放射性反应!”

核反应堆!

这是一艘沉没的核潜艇!

吴建邦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

在大西洋的三千米海底,居然埋著一艘没人知道的核潜艇残骸?

许燃眯起眼睛,看著隱没在泥沙中的巨大金属穹顶,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敲击著。

“有意思。”

许燃嘴角扬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看来美国人把监听站建在这里,不仅仅是为了监听光缆。”

“他们,在守著这具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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