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燃头也没抬,继续在全息界面上调整泥浆发动机的喷嘴参数。

“看到了。”

“你不生气?”

“生气干什么?”

许燃的手指在数据流上划过,“他ppt造火箭的功力確实天下第一。”

陈容与被噎了一下。

“但是,外头全在骂我们……”

“让他们骂。”

许燃关掉全息界面,靠向椅背,“你觉得那些写文章的人分得清l1拉格朗日点和月球有什么区別吗?”

陈容与老实摇头。

“那你跟他们解释l1的战略意义有用吗?”

又摇头。

“所以——”许燃转了一下椅子,“得换个他们听得懂的说法。”

他拿起桌上的手机,拨了一个號码。

“央视新闻频道?对,是我。

明天下午两点,独家专访,一个小时。”

“不用准备提纲。”

“让主持人隨便问。”

……

第二天下午两点。

央视新闻频道演播厅。

主持人白岩淞坐在许燃对面,摄像机红灯亮起。

“许总,直接切入正题。”

白岩淞翻了翻手里的卡片,“nasa昨天宣布了火星计划,马斯克也在社交媒体上公开表示华夏『缺乏星际想像力』。

很多网友想知道,我们为什么不去火星?”

许燃端著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因为不会走就想跑,去火星就是送死。”

白岩淞的手微微一顿。

演播厅里负责场控的工作人员互相对视了一眼。

“能具体说说吗?”白岩淞稳住了节奏。

“行,算一笔帐。”许燃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距离。

地球到月球,三十八万公里。

地球到火星,最近的时候五千五百万公里。

差了一百五十倍。

以目前化学火箭的推力水平,单程飞行时间六到九个月。”

“第二,通讯。

月球到地球的信號延迟一点三秒。

火星到地球,最长二十四分钟。

你在火星上摔断了腿,地球上的医生问『哪条腿疼』,你回答『左腿』,他收到的时候你已经疼了快一个小时了。”

演播厅里几个工作人员憋不住笑了。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能源。”

许燃的表情收了起来。

“火星上有什么?

二氧化碳大气,零下六十度的平均气温,和满地的铁氧化物。

你要在那上面维持一个人活著,每天的能量消耗大约是四十千瓦时。

靠太阳能?

火星的太阳辐射强度只有地球的百分之四十三。

靠核裂变?

你得从地球运浓缩铀过去,每公斤运输成本——”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两百万美元。”

“nasa的『奥德修斯』计划號称2035年登火星。

按照他们公布的预算,六千亿美元。

六千亿美元扔进去,能在火星上维持四个太空人存活六个月。”

“六个月之后呢?要么回来,要么死在那。”

白岩淞追问:“那月球呢?月球有什么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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