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追妻火葬场
陈知衝出单元楼的时候,脚下踩空了一级台阶,整个人往前栽了一下,膝盖磕在水泥地面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他顾不上看伤口,爬起来就往小区门口跑。
手机掏出来,拨裴凝雪的號。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他强迫自己站在原地喘了两口气,翻开通讯录往下划,找到一个备註“老赵”。
裴凝雪的私人司机。
“陈……陈总?”
老赵的声音里带著一股犹豫。
“老赵,裴凝雪在哪?”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裴总……”
“说。”
老赵嘆了一口气,那声嘆气从听筒里传过来,沉甸甸的。
“半小时前,裴总让我定了最近一班飞北京的航班。”
“人呢?现在人在哪?”
“在去天河机场的路上了。裴总没让我送,自己叫的网约车。”
“航班几点的?”
“我查一下……十一点二十的。”
陈知低头看了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
十点十七。
一个小时。
从老小区到天河机场,正常开车四十分钟。
“老赵,你能联繫上她吗?”
“我打了三个电话,裴总都没接。”老赵顿了一下,“陈总,裴总上车之前,我在电话里听见她声音不太对。”
“什么意思?”
“像是……哭过。”
陈知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仰头看了一眼天。
黑压压的云层压在头顶,闷得透不过气。
“谢谢老赵。”
他掛了电话,跑到小区门口的马路上。
老小区在城东,位置偏,这个点路上连个人影都没几个,更別说计程车了。陈知站在路灯底下,往两边张望,一辆车都没有。
他打开手机叫网约车。
预估到达时间:47分钟。
排队中,前方有3人等待……
“操。”
陈知关掉软体,直接站到马路中间,盯著远处车灯出现的方向。
三十秒后,一辆计程车的顶灯从远处晃过来。
他衝上去,几乎是扑到引擎盖上,把车拦了下来。
司机被嚇得猛踩剎车,摇下车窗探头骂了半句,看清陈知的脸色后,骂人的话咽了回去。
“小伙子你不要命了?”
陈知拉开后门钻进去,从口袋里摸出钱包,抽出一沓红票子,直接拍在副驾座位上。
“去天河机场,越快越好,闯红灯扣分罚款全算我的。”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年轻人,t恤湿了一半,膝盖上蹭破了皮,头髮乱糟糟的,跟疯子一样。
“坐稳了。”
司机一脚油门踩下去,车躥了出去。
刚上主路,天就裂了。
一道闪电劈下来,紧接著是炸雷,然后豆大的雨点砸在车顶上,噼里啪啦的。
雨刷器开到最大档,还是跟不上雨势。前挡风玻璃上全是水帘,视线模糊得不行。
“小伙子,这雨……速度得降一降。”
“降多少?”
“时速六十顶天了,再快我都看不清路了。”
陈知闭上眼,额头靠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
手里攥著的那对红绳硌得掌心生疼。
什剎海边上买的。
老奶奶编的。
后来她说过一句话。
“你送我的东西,我这辈子都不会摘。”
现在这对红绳躺在客房的书桌上,旁边是一盒没动几口的外卖。
他在想裴凝雪今天经歷了什么。
早上,他出门的时候,她在客房里没出来。
中午吃麵,她全程一个字没说。
下午,他去接林晚晚。
晚上,他在酒店里跟两家人推杯换盏,给林书贤敬酒。
她一个人在客房里。
被鱼竿砸了脚,灯泡是坏的,外卖是凉的。
然后他妈回来了,拎著打包袋进去,她站起来鞠了个躬,说阿姨谢谢您给您添麻烦了。
陈知右手鬆开红绳,抬起来,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啪——”
清脆的声响在车厢里炸开。
司机从后视镜里嚇得一哆嗦,方向盘差点打歪。
“兄弟!你干嘛呢!”
陈知没理他。
左脸火辣辣的疼,疼得他脑子清醒了一些。
“师傅,还有多远?”
“正常二十五分钟,这个雨……得半个钟头。”
十点三十二分。
航班十一点二十。
提前四十五分钟停止值机。
也就是说,他最多还有十三分钟。
十三分钟。
“师傅,求你了。”
司机没吭声,但油门又深踩了一脚。
车窗外的路灯和霓虹全化成一团团模糊的光晕,往后飞速退去。
陈知把手机亮度调低,打开微信,搜索裴凝雪的號码,发了一条好友申请。
他又给老赵发了条微信:“帮我查一下裴总坐的那班航班是哪个航站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