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这权公馆里,除了老夫人一个女主人外,就是三爷和望归少爷、淮安少爷这三个大男人。

男人们哪里懂得这些细腻的伺候人的活计?

老夫人头疼难忍的时候,也只能拉著她这个老婆子说说话解闷。

今年可大不一样了,有了三少奶奶,老夫人这病中也有了知冷知热的贴心人。

一碗药很快就见了底。

商舍予放下空碗,习惯性地伸手去摸隨身携带的手帕,想要给婆母擦拭一下嘴角残留的药汁。

但她的手在旗袍的口袋里摸了个空。

才发现自己刚才急著熬药端药,竟然忘记带手帕了。

她心里正暗自懊恼,面前忽然伸过来一只骨节分明、宽大粗糙的手掌。

那只手里,捏著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深灰色男士手帕。

商舍予愣了一下,顺著那只手抬起头。

权拓不知何时已经从太师椅上站起身,走到了她的侧面。

见她呆住,男人眉梢微挑,將手帕往前递了递。

商舍予呼吸微滯,隨后快速地点了点头,从他手里接过手帕。

指尖相触的瞬间,男人的体温透过布料传递过来。

昨晚睡得迷迷糊糊时感受到的热源,就是来自於他。

她收敛心绪,转头细心地用那方带有雪松香气的手帕给司楠擦拭著嘴角。

两人这片刻的互动,一丝不落地全落入了司楠的眼底。

司楠靠在软垫上,压著內心的喜悦。

看著儿子主动递手帕的举动,再看看儿媳微微泛红的耳垂,心里乐开了花。

看来昨晚自己费尽心思用计將这两个人关在西苑整整一夜,这步棋是走对了。

两人现在的相处状態,果然比以前那种客套疏离的样子好太多了。

想到这里,老太太看著正在给自己掖被角的商舍予,忍不住发出感慨:“舍予才嫁到我们权家半年不到,就能做到这般尽心尽力地伺候我这个老婆子,比起知鹤那丫头,还是你这个儿媳更贴心啊。”

闻言,商舍予抿了抿唇,温婉一笑:

“婆母言重了,儿媳作为权家的人,做这些都是应该的。”

“知鹤没能在婆母身边陪伴尽孝,也是因为远在国外,求学不易,不过婆母也別伤感,算算日子,她应该这两日就能到家了,到时候咱们一家人就能热热闹闹地团聚了。”

司楠並没有露出高兴的神色,反而眉头再次皱起。

她想到了权知鹤那自小被宠坏的、刁蛮跋扈的性子。

再看看眼前这个温婉无害、沉静內敛的商舍予。

而且最关键的是,知鹤今年已经十九岁了,比商舍予这个小婶婶还要大上两岁。

那丫头向来心高气傲,眼睛长在头顶上,怎么可能轻易认下这个比自己年纪还小的女人当长辈?

司楠重重地嘆了一口气。

“你先別急著为权知鹤那死丫头说好话。”

她拍了拍商舍予的手背:“那丫头可不是个懂事的善茬,她从小娇惯坏了,性格乖张,这次回来看到家里多了一个比她还年轻的小婶婶,说不定要给你找不少麻烦呢,你心里得先有个底。”

闻言,商舍予微微一怔。

找麻烦?

她下意识地转过头,默默看向坐在不远处的权淮安。

刚嫁到权公馆那会儿,这个混世魔王可没少给她找麻烦。

放狗咬她、在她的茶杯里放虫子、当面出言不逊,各种恶作剧层出不穷。

难不成...

权知鹤一个接受过国外高等教育的女孩子,也这般难相处?

甚至比权淮安还要难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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