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从小到大连句重话都捨不得对她说的奶奶,今天竟然为了商舍予那个外人的几句话,就要体罚她,让她去祠堂罚跪。

她倔强地抬头看了司楠一眼,隨后转身衝出小洋楼。

冷冽的寒风迎面扑来。

权知鹤一路快步来到祠堂大门外的院子里。

院子里寂静无声,只有两盏昏黄的灯笼在风中摇晃。

祠堂大门紧闭,在夜色下更显得庄严肃穆。

她走到院子中央看著满地的积雪,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她跪得笔直,下巴高高扬起,双眼盯著供奉权家列祖列宗牌位的方向。

跪就跪!

但她绝对不会认错。

因为她根本没错!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渐渐地,天色完全黑透了。

今夜没有下雪,但呼啸的北风颳过庭院,权知鹤身上那件单薄的红色法式洋装根本抵御不住北境城冬夜的严寒。

地上的积雪透过薄薄的丝袜將刺骨的寒意源源不断地传遍她的全身。

不过半个时辰,她的膝盖就已经完全冻僵,失去了知觉。

寒风吹打著她的脸庞,將她原本白皙娇嫩的脸颊冻得通红髮紫,连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冷得直打哆嗦。

肉体上的折磨並没有让她屈服。

反而让她心里的怨恨越发疯狂地滋长。

商舍予!

权知鹤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念著这个名字。

她觉得自己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傻瓜。

今日晌午在醉仙楼,她看到商舍予被商灼那个无赖哥哥当眾逼迫付酒钱,她还好心好意地衝下楼去替商舍予出头,把那个商灼骂得狗血淋头,替商舍予解了围。

可结果...

商舍予那个贱人是怎么报答她的?

转头就跑回公馆在奶奶面前添油加醋地告黑状。

害得她不仅被奶奶痛骂,还被罚在这冰天雪地里挨冻受罪。

早知道这样,她就该在二楼看著商舍予被那个酒鬼哥哥逼死。

权知鹤气得浑身发抖,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她现在算是彻底看清了。

商家的人,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就没一个好东西!

商灼是毫无底线的烂人。

商舍予表面上装出一副温婉大度、与世无爭的模样,背地里却是个忘恩负义、两面三刀的小人!

前脚受了別人的恩惠,后脚就能毫不留情地在背后捅刀子。

这种阴险毒辣的做派,比商灼还要噁心千倍万倍。

晚饭后,商舍予和权拓並肩走在长廊上。

这边属於公馆的最北边,平时极少有下人过来走动,显得格外幽静。

她放慢脚步,转头看著四周冷清的景致,想到了什么,红唇微启笑道:“我进公馆半年,来这儿还是第二次。”

男人眉峰微挑。

“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商舍予微微仰头迎上他的视线,想了想说:“成婚的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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