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嬤嬤一愣,下意识地看了商舍予一眼。

她知道老太太说的是什么东西,可现在拿出来,未免太残忍了...

但看著老太太坚定的神色,严嬤嬤颓然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是”,转身顺著通道快步离去。

商舍予此刻所有的注意力,全都倾注在那个铁房间里。

看著权拓惨白的脸庞,紧闭的双眼,以及被铁链磨出红痕的手腕。

那个在废弃仓库里,为了救她不顾一切衝破炸药防线,將绑匪活活砸死的男人,在她的梦境里,跪在泥水里抱著她残破的尸体痛哭,喊她“暖暖”的男人。

到底承受了多少痛苦?

地下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过多久,严嬤嬤拿著一个土黄色的牛皮袋走了回来。

她走到司楠身边,双手將牛皮袋递了过去。

司楠接过牛皮袋,解开上面的绕线,从里面抽出一份摺叠整齐的纸张。

“舍予。”

老太太轻声唤道。

商舍予回过神,转头看过来。

司楠颤颤巍巍地伸出手,將那份纸张递到她面前。

她不解地伸手接过了那份纸张。

纸张的质地很厚实,她缓缓將其展开。

最上方,赫然写著三个大字——

和离书。

商舍予的呼吸猛地一滯,目光快速扫过纸上的內容,最终落在了末尾处。

那里端端正正地写著权拓和商舍予的名字。

而在权拓的名字下方,还按著一个鲜红的手印。

“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司楠看著商舍予,“你聪慧,懂事,把权家打理得井井有条,可现在...你也已经亲眼看到了,真实的权拓到底是个什么样子,他是个疯子,是个隨时会失去理智、变成怪物的疯子。”

司楠顿了顿,眼眶泛红。

“如果你想离开权公馆,不想把下半辈子搭在一个疯子身上,你就签下这份和离书。”

“签了它,你和权拓便再无瓜葛。”

“我们权家绝不会亏待你,除了你带来的嫁妆原封不动地带走,权家还会给你一大笔补偿,权门商会在北境城最繁华的那条街上的所有商铺,全都归你所有。”

“我只求你一件事。”

司楠皱著眉头,语气近乎哀求:“不要把权拓有疯病的事情说出去,这关係到北境的安寧,关係到权家上百口人的性命。”

“以后你若是寻得了良人,想要再嫁...权家可以作为你的娘家,风风光光地把你嫁出去,为你撑腰,绝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商舍予捏著和离书的手指不断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死死盯著那个鲜红的手印,只觉得那抹红色刺痛了她的眼睛。

“婆母...”

商舍予的声音颤抖得厉害。

她抬起头,直直地看著司楠的眼睛:“这份和离书上,三爷的手印,是什么时候按的?”

司楠显然没料到商舍予会问这个问题。

她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闪躲,但最终还是选择了坦白。

“在你们成婚之后的第十天。”

成婚之后的第十天。

这几个字就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商舍予的心口上,砸得她五臟六腑都在剧烈地抽搐。

心臟紧缩成一团,疼得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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