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中有苦涩,有绝望,还有说不清的疯狂。

它猛地停止后退。

反而向前衝去。

它用自己的胸口,迎向那道光芒。

光芒贯穿它的胸口。

从胸前射入,从背后穿出,带出一大片漆黑的血液和无数內臟碎片。

那些血液和碎片在虚空中翻涌,凝聚成一张张扭曲的面孔,挣扎著,嘶吼著,然后消散。

偽神的身躯剧烈震颤。

但它没有倒下。

它低头看著自己胸口的贯穿伤,忽然又笑了。

那笑容中,带著诡异的得意。

楚铭眉头微皱。

然后他看到了。

光芒贯穿的,不是那枚黑色道种。

而是突然出现在偽神身前的一道虚影。

那虚影很淡,淡得几乎透明。

它穿著破烂的灰色长袍,面容枯瘦,双目紧闭。

空冥子。

不,是空冥子死后残留的一缕执念。

被偽神强行从体內剥离出来,当做第二道挡箭牌。

那虚影被金色光芒击中,身形剧烈震颤。

它的边缘开始模糊,像水墨画被水浸湿,一点点晕开,消散。

但就在即將彻底消散的瞬间一它睁开了眼。

那双眼中,闪过清明。

真正的清明。

不是被操控时的茫然,不是傀儡的呆滯,而是空冥子生前最后的清醒。

它看著楚铭,张开嘴。

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谢谢。”

那口型,楚铭看懂了。

谢谢。

不是谢他杀了它。

是谢他,让它解脱。

虚影彻底消散。

化作漫天光点,飘散在虚空中。

那些光点很淡,淡得几乎看不见。

但楚铭看到了。

它们飘散的方向,是造化泉眼。

金色的光芒从泉眼中涌出,与那些光点相遇。

光点融入金光,化作更纯粹的本源,继续飘散。

楚铭看著那些光点消散的方向,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收回目光。

看向偽神。

偽神趁著这一瞬间,猛地撕裂界域的一丝缝隙。

那缝隙只有髮丝粗细,但它拼尽全身力量,將身躯压缩到极致,化作一道黑烟,从那缝隙中钻了出去。

它逃了。

钻入虚空深处,消失不见。

楚铭站在原地。

他看著那道缝隙缓缓闭合,没有追。

不是追不上。

是不用追。

因为那道黑烟中,有他留下的一道印记。

秩序印记。

以他现在的修为,那印记至少能存在三个月。

三个月內,无论偽神逃到哪里,他都能感应到它的位置。

他收回目光。

转身。

看向那口造化泉眼。

一步踏入泉眼三丈之內。

盘膝坐下。

金色的本源如潮水般涌入他的体內。

那本源比之前更加浓郁,更加纯净,仿佛整个造化泉眼都在为他开。

他的界域开始缓缓运转。

三十星域在虚空中旋转,吸收著涌入的本源,变得更加稳固,更加凝练。

那些山川湖海在本源的滋养下,开始自行演化。

山腰出现云雾,湖面泛起涟漪,甚至隱约可见有生灵在那些世界中诞生。

那是法则凝聚成的初级生命,没有灵智,但已经有了生命的雏形。

那些日月星辰也在演化。

有的开始燃烧,有的开始冷却,有的开始凝聚成更密集的星团。

楚铭闭上眼。

心神完全沉浸在界域之中。

他能清晰地感应到,那层通往三十一星域的膜,已经出现了。

虽然还很厚,但已经能感应到它的存在。

那是三步后期的极限,再往前,就是三步巔峰。

而三步巔峰之后,就是大君,也就是四步道主。

他睁开眼。

眼中金灰二色光芒流转,比之前更加深邃,更加纯净。

那光芒深处,隱约可见三十颗光点在缓缓旋转,那是三十星域的缩影。

楚铭站起身,看向偽神逃走的方向。

虚空中,那一道裂缝已经完全闭合。

只剩下淡淡的涟漪还在扩散,那是空间在自行修復的痕跡。

楚铭的目光穿过那涟漪,看向更深处。

那里,有一道微弱的气息,正在快速远去。

那是他留在偽神体內的印记。

逃吧。

总有一天,会再见的。

楚铭盘膝坐在造化泉眼三丈之內,周身繚绕著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金色光芒。

.

那些光芒从泉眼中涌出,如同一道道温暖的水流,渗入他的皮肤、经脉、骨骼,最后匯聚於神魂处的混沌秩序道种。

道种缓缓旋转,每转一圈,就有大量的本源被吸收炼化,转化为属於他自己的秩序之力。

三十星域的界域在虚空中展开,山川湖海、日月星辰齐现。

那些原本只是法则投影的景物,此刻正在本源的滋养下,逐渐变得真实。

山腰出现了真正的云雾,不是法则凝聚的虚影,而是由水汽凝结成的、能打湿衣襟的云雾。

湖面泛起了真正的涟漪,涟漪中游动著由法则碎片演化成的、没有灵智却有著生命特徵的微小生物。

那些星辰开始按照某种规律运行,有的快有的慢,有的相互吸引有的相互排斥,构成了一个微型的、初具雏形的星系。

楚铭的心神完全沉浸在这片正在演化的世界中。

他能清晰地感应到,每一颗星域都在与他共鸣。那种共鸣不是简单的法力联繫,而是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联繫。

就像身体与四肢,就像大树与根系。

三十星域,三十个正在成形的小世界,每一个都是他的一部分。

他能感应到第一星域中那座最高的山峰,山巔的岩石被风化的程度;

能感应到第七星域中那片最深的湖泊,湖底暗流的走向;

能感应到第十五星域中那颗最亮的星辰表面燃烧的火焰的温度。

这种感应,在三步中期时也有,但远没有现在这般清晰。

那时像是隔著一层薄雾看东西,只能看到轮廓;现在雾气散了,一切都清清楚楚。

忽然。

嗡—

一道低沉的嗡鸣声从界域深处传来。

那嗡鸣声很轻,轻得像是微风拂过琴弦,但楚铭瞬间睁开眼。

他感应到了。

整个封印核心底层,都在与他共鸣。

不是界域內的三十星域,而是这片被封印了百万年的空间本身。

他抬头看向那些法则锁链。

锁链依旧横亘在虚空中,粗如成人腰身,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但此刻,它们不再是之前那副被侵蚀得千疮百孔的惨状。

无数银白色的光芒,正从锁链深处亮起。

那些光芒从锁链的核心涌出,顺著表面的纹路蔓延,所过之处,那些诡异的黑色纹路如同遇到烈日的积雪,迅速消融。

黑色纹路消融时,发出“嗤嗤”的声响,像是烧红的烙铁落入水中。

每一道纹路消散,都有细小的黑烟从锁链上升起,那些黑烟在虚空中扭曲片刻,然后彻底消失。

银白色的光芒继续蔓延。

从锁链的这一端,到那一端;从这一根,到那一根;从这一片,到那一片。

所过之处,那些被侵蚀得几乎看不出原样的封印符文,开始自行修復。

碎裂的部分重新生长,那些新长出的部分与原本的符文严丝合缝,像是从未碎裂过。

黯淡的部分再次亮起,那些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亮得刺眼,照亮了周围百丈的虚空。

那些古老的咒文在锁炼表面游走,像活物般沿著特定的轨跡移动。每移动一圈,就有新的咒文从锁链深处浮现,加入游走的行列。

楚铭能清晰地感应到那些咒文的力量。

那是秩序道祖当年亲手刻下的封印,每一笔每一划都蕴含著浩瀚的法则之力。此刻它们正在甦醒,正在重新占据这片被深渊侵蚀了百万年的空间。

虚空中,隱约传来低沉的吟唱声。

那声音古老而苍茫,仿佛来自远古的祭祀,又仿佛来自天地的初开。

听不清具体的字句,却能感受到那股浩瀚的、不可违逆的意志。

那是封印本身在吟唱。

是秩序道祖留下的最后意志,在感应到同源的气息后,自行激活。

吟唱声越来越响。

从若有若无,到清晰可闻;从单一的声音,到无数声音的交织。

那些声音有的低沉,有的高亢,有的苍老,有的年轻,但都带著同样的韵律,同样的意志。

它们在诉说一个故事。

一个关於镇压、关於牺牲、关於守护的故事。

楚铭闭上眼,任由那些声音涌入心神。

他没有抗拒,因为这声音中没有恶意,只有欣慰。

就像是垂暮的老人,看到后继者终於成长起来时的那种欣慰。

那些声音在他心神中迴荡,化作一幅幅模糊的画面。

他看到了百万年前的那场大战。

一道伟岸的身影,站在虚空中,周身繚绕著比造化泉眼还要浓郁百倍的秩序光芒。那身影看不清面目,只能看到那双眼睛,深邃、疲惫,却带著不可动摇的坚定。

他面前,是一片无尽的黑暗。

那黑暗浓得化不开,翻涌著、蠕动著,像一头沉睡亿万年的巨兽正在甦醒。

黑暗中,隱约可见无数猩红色的光点在闪烁,那是深渊生物的眼睛。

最深处,是一双更大的眼睛。

那双眼睛大得惊人,每一只都有星辰大小。

它们半睁半闭,瞳孔中倒映著无尽的疯狂和贪婪。

那是深渊大君,腐败之君。

伟岸身影抬手,在虚空中刻下第一道封印符文。

符文成形的那一刻,整个虚空都在震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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