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好奇
楚铭站在原地,沉默片刻。
然后他开口,声音同样平静。
“我等著。”
说完,他继续前行。
那两名巡察使对视一眼。
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走吧。”其中一人道。
两人化作两道黑影,遁入虚空。
巨石上,终於恢復了平静。
虚空中,那些飘浮的法则碎片依旧在缓缓飘落,散发著柔和的萤光。
那些巨大的裂缝依旧横亘,边缘闪烁著诡异的七彩光芒。
那些空洞中依旧播放著古老的画面,画面中的人物依旧在激战,在崩塌,在陨落。
一切如常。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有那些残留的气息,还在诉说著刚才发生的一切。
楚铭四人在虚空中疾驰。
飞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雷煌终於忍不住开口。
“楚兄弟,刚才那一下,真是太他娘的爽了!”
他挥了挥战斧,满脸兴奋。
“偽神那玩意儿,我早就看它不顺眼了。一掌拍死,乾净利落!”
清薇轻笑一声,没有说话。
但她看向楚铭的目光中,满是欣慰。
凌锋尊者依旧保持沉默,但他握剑的手,明显放鬆了许多。
楚铭没有接话。
他只是继续向前。
脑海中,却在飞速运转。
古尘今天的表现,很奇怪。
堂堂三步巔峰的太上长老,在被他威慑后,竟然没有半点反抗的意思,就直接退走了。
这不正常。
以古尘的修为,就算打不过,也不至於连出手都不敢。
除非……
楚铭眼神微凝。
除非古尘在等。
等什么?
等他露出破绽?
还是等更强大的援手?
他想起那两名暗部巡察使最后说的话。
“商会记下了。”
“必取你性命。”
那不是普通的狠话。
那是宣战。
星海商会,不会善罢甘休。
楚铭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些思绪。
现在想这些,为时过早。
当务之急,是找个地方休整,好好消化这些天的收穫。
他看向前方。
那里,隱约可见一颗暗淡的星辰在闪烁。
那是玄霄大域边缘的一处废弃星域,没什么资源,也没什么修士,正好適合闭关。
楚铭抬手,指了指那颗星辰。
“先去那里。”
四人调转方向,朝那颗星辰落去。
身后,陨道渊的方向,那些混沌法则风暴还在肆虐,那些巨大的裂缝还在横亘。
一切如常。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
虚空中,那两名暗部巡察使的身影显现。
他们站在一块飘浮的碎片上,看著楚铭四人消失的方向。
其中一人抬手,在虚空中一点。
一道信息没入虚空深处,消失不见。
做完这些,他看向同伴。
“长老会那边,多久能有回音?”
另一人摇头。
“不知道。那几位老祖闭死关多年,轻易不会出来。但这件事……”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
“已经超出了咱们能处理的范围。”
第一人沉默片刻,缓缓道:“那就等。”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心。
然后他们的身形缓缓消散,融入虚空。
只余下那块飘浮的碎片,在黑暗中缓缓旋转。
远处,那颗暗淡的星辰越来越近。
楚铭四人的身影,没入星辰表面,消失在那片灰濛濛的山川之间。
楚铭四人离开陨道渊后,没有返回那片废弃星域。
他们在虚空中疾驰了三天三夜。
沿途的风景不断变化。
一开始是陨道渊外围那些破碎的虚空,无数裂缝横亘其中,混沌法则风暴肆虐。
偶尔有巨大的法则碎片从他们身边飘过,那些碎片上还残留著远古大战的痕跡。
半截插在碎片中的残剑,一具枯骨蜷缩在角落,或者只是一滩乾涸的血跡,在虚空中永恆地诉说著什么三天后,裂缝渐渐稀少,风暴渐渐平息,那些飘浮的法则碎片也开始变得规整起来。
不再是破碎不规则的形状,而是被某种力量打磨得光滑的碎片。
有的碎片上还建起了简易的驛站,有修士进进出出,那是玄霄大域外围的警戒哨。
第四天清晨。
前方,一颗巨大的星辰出现在视野中。
天玄星。
那与其说是一颗星辰,不如说是一座由无数星辰碎片凝聚成的巨大悬浮大陆。
那些碎片小的只有房屋大,大的足有千里方圆,被某种浩瀚的法则之力强行捏合在一起,形成一片不规则的却在缓缓旋转的大陆。
大陆表面,无数宫殿楼阁林立。
有的建在最高的山峰上,通体金色,在阳光下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那宫殿占地百里,殿顶铺著金色的琉璃瓦,每一片瓦上都刻著细密的阵纹,
那些阵纹微微发光,將整座宫殿笼罩在一层淡金色的光罩中。
宫殿正门悬著一块巨大的匾额,上书“战阁”二字,笔力遒劲,杀气腾腾。
有的建在灵秀的山谷中,依山而建,层层叠叠。
那些建筑通体银白,简约而不简单,每一根樑柱都铭刻著剑形符文,那些符文在阳光下闪烁著淡淡的剑光。
山谷入口处,立著一块巨大的石碑,碑上只有一个字。
“剑”。
那个字不是刻上去的,而是用剑意劈出来的,笔画间残留的剑意至今未散,三步以下的修士靠近,都会被那股剑意逼退。
或建在繁华的市集中,高大的楼阁拔地而起。
那些楼阁雕樑画栋,金碧辉煌,门前人来人往,络绎不绝。
那是星海商会的產业,贩卖各种天材地宝、功法法器。
据说只要你出得起价钱,连三步道主的心头血都能买到。
也有的建在偏僻的角落,比如不起眼的洞府、简陋的茅屋,或者只是在一块平整的岩石上支起的帐篷。那是散修的居所,他们买不起那些大势力的驻地,只能在边缘地带找个地方落脚,蹭一蹭天玄星的修炼资源。
虚空中,无数流光划过。
或从远处飞来,那是刚从天玄星外回来的修士。
他们或三五成群,或独自一人,化作各色光芒,朝大陆上那些宫殿楼阁落去。
或从大陆上升起,那是要外出办事的修士。
他们离开时,那些宫殿楼阁中会射出一道光芒,送他们一程,那是大势力的特殊待遇。
或只是在虚空中穿行,那是赶路的修士。
他们匆匆而来,匆匆而去,留下一道道流光,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楚铭四人刚踏入天玄星外围的虚空,就感应到了无数道目光。
那些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
或来自那些悬浮的驛站,那些驻守的修士纷纷走出屋外,抬头看向这个方向。
他们穿著统一的制式战甲,手持制式法器,显然是某个势力的外围弟子。
他们的目光中满是好奇,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敬畏。
或来自那些正在赶路的修士。
他们停下遁光,悬浮在虚空中,转头看向这边。
那些目光中,有审视,有警惕,有好奇,也有敌意。
但更多的是惊讶。
惊讶於楚铭的年轻,惊讶於他周身繚绕的那股若有若无的威压。
或来自大陆深处,那些最宏伟的宫殿楼阁中。
那些目光更加深邃,更加隱晦,像一道道无形的神识,从极远处扫来,在楚铭身上停留片刻,然后收回。
那是三步后期以上的强者,在用神识探查他。
楚铭面色如常,继续前行。
雷煌跟在后面,被那些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
他挠了挠头,嘀咕道:“这些人咋回事?没见过人飞啊?”
清薇轻声道:“不是没见过人飞,是没见过你这样的。”
雷煌一愣:“我哪样?”
清薇没有回答,只是看了楚铭一眼。
雷煌顺著她的目光看去,然后恍然大悟。
不是看他,是看楚铭。
那些目光,全部落在楚铭身上。
他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不说话了。
四人继续向前。
距离天玄星越来越近。
那些悬浮在虚空中的碎片越来越密集,那些流光越来越频繁,那些目光也越来越密集。
终於,当楚铭四人距离天玄星只有百里时,前方虚空中出现了无数道身影。
那些身影密密麻麻,站在虚空中,分成不同的阵营。
最前面的,是战阁的人。
龙骸战尊负手而立,周身繚绕著九条淡淡的金色龙影。
那些龙影在他周身游走,每游走一圈,都有低沉的龙吟声在虚空中迴荡。
他穿著一身暗金色的战甲,战甲上布满了细密的龙鳞纹路,在阳光下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他的面容刚毅,虎目浓眉,一头黑髮隨意披散在肩头,整个人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他身后,站著十几道身影。
那些人都穿著暗金色的战甲,气息凛然,最低也是三步中期。
他们看著楚铭,眼中都有敬畏。那是对强者的敬畏,也是对龙骸战尊眼光的敬畏。
龙骸战尊身后稍远处,还站著更多的战阁弟子。
那些弟子穿著制式的战甲,手持制式法器,排列得整整齐齐。
他们没有资格站在龙骸战尊身边,但他们同样看著楚铭,眼中满是好奇和敬畏。
龙骸战尊左侧,是剑宗的人。
为首的是一个鬚髮皆白的老者,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长袍,袍子上没有任何装饰,简单到了极点。他的面容清瘫,五官端正,下頜留著长须,梳理得整整齐齐。
他气息內敛,周身没有任何法则波动外泄,像是普通人。
但他的背后,背著一柄古朴的长剑。那长剑没有剑鞘,就那么赤裸裸地背在背上,
剑身上布满了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在阳光下微微发光,散发著若有若无的剑意。
那股剑意,已经与天地融为一体。
仿佛他本身就是一柄剑,一柄歷经无数岁月、早已返璞归真的剑。
剑宗宗主,剑无心,三步巔峰。
他身后,站著七八道身影。
那些人都穿著月白色的长袍,背负长剑,气息凛然。
他们看著楚铭,眼中同样有敬畏,但更多的是好奇。
好奇这个年轻人,凭什么能让宗主亲自出面迎接。
剑无心身后,同样站著更多的剑宗弟子。
那些弟子穿著制式的长袍,背负制式的长剑,排列得整整齐齐。
他们看向楚铭的目光中,满是崇敬。
那是对强者的崇敬,也是对未来的嚮往。
龙骸战尊右侧,是各方势力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