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要北蛮所有人的命。

“龙运……”呼延灼喃喃。

那声音没有再说话。

黑暗里那点亮,慢慢暗下去。

暗到最后,只剩一点。

那一点,像一颗星。

像小时候族里老人指著的那颗星。

“狼神……”他喊。

那颗星闪了一下。

然后灭了。

呼延灼从梦里惊醒。

他坐在那里,浑身是汗,大口大口地喘气。

帐外,天还黑著。

油灯快灭了,火苗在晃。

他看著那盏灯,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来。

走到帐帘前,掀开。

冷风灌进来,打在脸上,生疼。

他没躲。

就那么站著,看著外头。

外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可他看见了別的。

看见了陈玄。

看见了那三块蛮王令。

看见了他自己。

一个忘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的蠢货。

“来人!”他喊。

帐外立刻有人跑进来。

“王上?”

呼延灼转过身。

灯光照在他脸上。

那张脸,没了之前的疲惫,没了之前的绝望,只剩下一种东西——

孤狼的绝境翻盘!

“传令。”他说,“各营將领,立刻来见。”

那人愣了一下。

“现在?”

呼延灼看著他。

“现在。”

那人跑了出去。

呼延灼回到帐里,坐到那张狼皮椅上。

他看著那盏快灭的油灯。

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手,把灯芯往上挑了挑。

火苗亮了一点。

他看著那点亮,笑了。

笑得很轻。

“陈玄……”他喃喃,“你拿走的东西,该还了。”

半个时辰后。

王帐里又挤满了人。

这回没人跪著,都站著。

站著,看著呼延灼。

呼延灼坐在那里,看著他们。

“方才我做了个梦。”他说。

没人说话。

呼延灼继续说:“梦里有人告诉我,我忘了东西。”

他顿了顿。

“我確实忘了。”

他看著那些人。

“我忘了北蛮的龙运。”

“龙运”两个字出口,帐里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开口。

“王上,龙运不是凝在蛮王令里吗?”

是呼延山。

呼延灼看著他。

“对。”他说,“蛮王令。天令,地令,人令。”

“天令在哪?”

没人答。

“地令在哪?”

还是没人。

“人令在哪?”

静得能听见心跳。

呼延灼笑了。

“你们也不知道。”他说,“我也不知道。”

他站起来。

走到帐中央,站在那里。

“那三块令,是北蛮的根。根没了,北蛮就没了。”

他看著那些人。

“陈玄这三个月,为什么打得那么顺?为什么那些守將,有的降,有的死,有的自焚?”

他顿了顿。

“因为他手里有东西。有能让那些人不得不降、不得不死、不得不自焚的东西。”

“那东西,就是蛮王令。”

帐里一片死寂。

赫连烈上前一步。

“王上的意思是——陈玄手里有咱们的蛮王令?”

呼延灼点头。

“对。”

赫连烈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咱们……”

“拿回来。”呼延灼说,“用狼神祭。”

他看著那些人。

“三万颗头颅,换一个狼神化身。狼神化身,杀一个陈玄,够不够?”

没人说话。

可那些眼睛里,有东西在亮。

像火。

像狼的眼睛。

“够!”

有人喊。

是丘独眼。

他那只独眼里,亮得嚇人。

“够!”

更多的人喊起来。

“够!”

“够!”

“够!”

喊声震天。

呼延灼站在那里,听著那些喊声。

他忽然想起小时候。

想起族里的老人指著天上那颗星,说那是狼神。

想起他问老人:狼神会保佑咱们吗?

老人说:会。

他那时候信了。

现在,他也信。

他看著那些喊著的脸。

看著那些眼睛里燃烧的亮光。

然后他抬手。

喊声停了。

“大祭司。”他开口。

大祭司从人群里走出来,跪在他面前。

“王上。”

“狼神祭,什么时候能准备好?”

大祭司想了想。

“三天。”他说,“需要三天。”

呼延灼点头。

“三天。”他说,“陈玄还有两天到。你只有一天时间准备。准备好之后,还有一天,他正好到城下。”

他看著大祭司。

“来得及吗?”

大祭司咬了咬牙。

“来得及。”

呼延灼笑了。

“好。”他说,“去准备。”

大祭司磕了个头,站起来,转身跑出帐外。

呼延灼又看向那些將领。

“你们。”他说,“回去告诉手下的人。愿意献祭的,留下。不愿意的,现在就走。一个时辰之后,我派人在城门口守著,想走的人,趁早。”

没人动。

呼延灼看著他们。

“怎么?不想走?”

丘独眼上前一步。

“王上,末將不走。”

赫连烈也上前一步。

“末將也不走。”

一个接一个。

没有人走。

呼延灼站在那里,看著那些人。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

“好。”他说,“那咱们就一起,拉个垫背的。”

窗外,天快亮了。

东方露出一线鱼肚白,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目的光。

那光从帐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投下一道淡淡的亮痕。

呼延灼看著那道亮痕。

看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陈玄……”他喃喃,“我等著你。”

冀州城外,两百里。

陈玄站在一处土坡上。

他看著北方。

那里,是冀州的方向。

风很大,吹得他灰布衣猎猎作响。

他把玩著手中的一块蛮王令,轻嗤一声:“蠢货!”

而与此同时。

另外一块蛮王令亮起来了光,照在苏清南那俊秀的脸庞上。

棋盘上又是一字落下。

若细看下来,那手绝杀正是大名鼎鼎的“黄鶯扑蝶”。

它早就静静地立在那里,等待著人去探索,去发现,就像那柄排名第一的“天”剑在静静地等待著它的主人。

当主人握剑之时,便已是绝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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