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又有变动换人
东海市郊,雁鸣湖垂钓园。
初冬的水面结了薄薄一层水汽。几株残荷在水面上隨著水波起伏。
岸边没风,四野旷阔。
祁同伟坐在一只马扎上,手里握著一根六米四的碳素鱼竿。他穿了件厚实的军绿色大衣,视线锁在水面那支红白相间的七目浮漂上。
高育良坐在两米开外。他没有下竿,膝盖上摊著一本翻旧了的《汉书》。
旁边的小泥炉里煮著红茶,炭火烧得通红,水壶顶部的出气孔喷出白雾。
浮漂往下沉了半目。
祁同伟手腕轻抖,提竿。水下传来一股向下的拉力。
线组在水里切出一道弧线,发出短促的鸣音。
溜了两个回合,一条半斤重的野生鯽鱼被抄网兜出水面。
祁同伟把鱼摘进鱼篓,重新掛上蚯蚓饵,拋入水中。
高育良翻过一页书纸,端起小泥炉上的紫砂杯喝了口热茶。
“京城那边的红头文件,昨晚到了省委机要室。”高育良把杯子放回小木桌。
祁同伟盯著浮漂。
“魏建国被平调去省政协做副主席。组织部长的位置,给了韩志明。”
高育良合上书本。
“还有省委专职副书记,一直空缺的位子,补上了。京城部委下来的梁博远。”
祁同伟把手从鱼竿上挪开,拿起一旁的干毛巾擦去指尖的泥水。
韩志明,梁博远。
高层在东海连下两城。
省委专职副书记分管党群、政法,手中握有常委会的重头话语权。组织部长掌控全省干部的官帽子。
这两个核心实权岗位,全给郭正明配齐了。
“《汉书》里讲,『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高育良用手指敲击书本的封皮,“我们在东海搞巡察,下猛药治沉疴。京城觉得这盘棋下得太死,连个活眼都没给本土派留。他们怕我们一家独大,派了两个人来往水里掺泥沙。”
祁同伟把毛巾搭在椅背上。
“郭正明在常委会上摸到了两张大王。”祁同伟端起茶杯润嗓,“李伟的巡察办以后再想直接免人,过不了韩志明那一关。常规的人事调整,梁博远在副书记的位子上能名正言顺地驳回。”
“他不再是孤家寡人了。”高育良看向水面。
浮漂又动了。祁同伟没去提竿,任由鱼饵被底下的杂鱼啄食。
省政府大楼。省长办公室。
暖气开到了三十度。郭正明穿著白衬衫,没打领带。
会客区的真皮沙发上,坐著新到任的省委副书记梁博远,以及组织部长韩志明。
三人中间的茶几上放著三杯美式咖啡。
“高育良把持省委,祁同伟把持经济。”梁博远四十多岁,国字脸,背脊挺得笔直。“我们在上面开会,说的话在下面连个响都听不见。这种行政乱象,部里早有定论。”
他拿出隨身的工作纪要。
“我接手党群工作。李伟那个巡察办的编制和权限,明天我就提请省委常委会重新界定。不经组织部考核直接免职,这不符合组织程序。”
韩志明在旁接话。
“组织部的考核权必须收回。东海下面十三个地市的班子,被高育良嚇破了胆。”
韩志明端起咖啡。
“我们第一步,要让底下的人知道,人事任免的最终决定权在谁手里。”
郭正明十指交叉。
他停滯的政令终於有了施展的通道。
“找个地级市做切口。”郭正明拿出一份东海全域地图,平铺在茶几上。
他的食指压在地图南端。
临海市。
“祁同伟把南州市的物流园和铁路支线,全盘移交给了临海市。五十亿的新能源產业园也落户在那里。”郭正明指尖用力,在临海市的位置画了个圈。
“临海市委书记拿了港建集团的钱,把祁同伟当財神爷。”
韩志明看了眼地图。
“临海市委书记年龄到线了。”韩志明给出专业意见,“组织部下发调令,以干部梯队年轻化为由,让他提前退二线。换我们的人去临海。”
梁博远点头赞同。
“把临海市拿下。这五十亿的產业园和物流园,就得按照省政府的规矩重新招投標。”
郭正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蔓延。
临海市,东郊施工现场。
大路集团的挖掘机正在平整土地。远处的钢筋架构已经初具雏形,几十辆重型卡车排队卸载沙石。
王大路戴著白色安全帽,拿著工程图纸和项目经理核对进度。
三辆喷涂著“综合执法”字样的白色皮卡车开进工地。
十几名穿著制服的执法人员下车,在工地入口拉起黄黑相间的警戒线。
为首的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
临海市新任市委副书记兼代市长,胡跃进。
韩志明上任后签发的第一道人事任命。
胡跃进拿著一个高音喇叭。
“所有人停止作业!挖掘机熄火!”
胡跃进的声音通过喇叭在工地上空迴荡。
王大路把图纸捲起,大步走过去。
“胡市长,大路集团的手续齐全,省发改委批的重点工程。这警戒线拉得没道理。”王大路站定。
胡跃进关掉喇叭,拿出一份盖著临海市政府红印的文件。
“王总,手续是以前批的。市里昨天召开了常务会议,对东郊这块地的生態红线进行了重新评估。”
胡跃进把文件递过去。
“產业园的排污设计不符合临海市最新的环保要求。物流园的建设用地占用了部分基本农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