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全面溃败
省政府大楼。代省长办公室。
暖气开得很足,空气乾涩。郭正明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著面前那份资產划拨协议。
白纸黑字,条理清晰。
平山市的三大铝矿开採权,全域供电网五十年的经营权,全部无偿划归东海港建集团,作为六十亿环保专项债的底层质押。
梁博远坐在客座沙发上,胸膛起伏。
“老郭,这字不能签!铝矿和电网给了港建,平山还叫平山吗?祁同伟这是在掏空地方財政,他要自己建独立王国!”
祁同伟坐在对面的椅子上,双腿交叠,姿態从容。
“梁副书记。六十亿的毒坑摆在那。平山拿不出钱,省財政没有预算。除了港建集团,谁愿意当这个冤大头?”
他端起桌上的绿茶喝了一口,放下茶杯。
“我不拿实物抵押,这笔钱走不出城商行的风控系统。郭省长如果觉得条件苛刻,大可以去京城找其他金融机构。”
郭正明双唇紧闭,腮部肌肉微微绷起。
找其他机构?哪家资本会蠢到不带抵押去填一个环保无底洞。
他输了。
输在不懂实体运行的残酷,输在对地下隱患的盲目轻视。
他拔出钢笔,拔掉笔帽,在协议末尾重重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破了纸面。
“同伟同志。字我签了。”
郭正明把文件推回去。
“平山的毒地,一周內必须看到治理效果。中能化工虽然撤资了,但地方环境不能继续恶化。”
“郭省长放心。”
祁同伟收起文件,装进公文包。
“港建集团的防化工程队已经在路上了。拿人钱財,替人消灾。我们做生意,向来最重契约。”
他站起身,理了理深蓝色夹克的下摆,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关上。
郭正明靠在椅背上,感觉浑身力气被抽乾。
梁博远猛吸了一口烟,烟雾在室內盘旋。他们用尽全力抢来的平山,现在成了一个空有行政架构、失去全部工业命脉的烂壳子。
平山市。化工园区南侧。
风夹著雪沫刮过荒地。港建集团的重型防化机械已经进场,几台巨型钻机正在打下地下水截流墙。
祁同伟戴著白色安全帽,站在隔离带外。王大路拿著施工图纸匯报。
“祁省长,截流墙打下去了,毒水控制住了。周边水系的净化设备下午进场。”
王大路指著远处的厂房。
“六十亿花出去了。平山那边的交接也做完了。市国资委上午刚盖的章,现在平山的工业命脉全姓港建了。”
祁同伟指向前方的连绵矿山。
“《韩非子》云,『长袖善舞,多钱善贾』。有资源,才能盘活大局。”
“电解铝是吃电的大户,过去平山的铝厂年年亏损,是因为工业电价高昂。现在咱们把市属供电专网拿在手里,自己发电自己用,冶炼成本直接砍掉四成。”
他转身,又指向另一侧的铁路线。
“铝锭下线,直接装上咱们的海铁联运专列,两个小时直达东海深水港,装船出海。这就是產业链闭环。你郭正明想切我的物流,我就把你的工业源头连根拔起。”
陈阳穿著一件驼色大衣,踩著长筒靴走到一旁。她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法务审计单。
“平山铝矿的歷史债务不少。”陈阳翻开帐本,声音清脆。
“郭正明想甩锅,底下人肯定留了尾巴。这几笔隱性担保,法务部已经提起了抗辩。我们只接收净资產,那些烂帐全部留在平山市政府的报表里。”
祁同伟点头。
“切割乾净。不能给郭正明以后拿財务问题做文章的机会。”
省委一號楼。高育良的书房。
檀香裊裊。祁同伟推门进屋,脱下外套掛在门边。
“老师,平山的资產接收完了。”
高育良正在书桌前临帖。写完最后一捺,他將毛笔搁在笔山上。
“郭正明割了肉,但他不想认输。梁博远和韩志明这几天还在四处活动,想把赵长峰保下来。”
高育良走到茶水台前,端起保温杯。
“毒地的雷爆了,不是罚酒三杯就能过去的。《尚书》云:『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逭。』这把火,该烧到组织部头上了。”
高育良拧开杯盖,吹了吹水面。
“下午的常委会,是时候收网了。”
下午两点。省委一號会议室。
气氛肃杀。常委们正襟危坐。